星貿大廈。
京海市最頂級的奢侈品購物中心。
往日裡,這裡衣香鬢影,出入的都是非富即貴的高薪精英。
但此刻,一樓的古馳專賣店門前,畫面詭異得讓人以為誤入了什麼邪教祭祀現場。
七八個穿著黑西裝的商場安保人員。
加上幾個大腹便便的品牌區域經理。
此刻竟然全都雙腿發軟,毫無尊嚴地半跪在地毯上。
他們一個個面色潮紅,眼神迷離。
像狗一樣狂熱地盯著坐在VIP沙發上的女人。
甚至有個平時高高在上的店長,正雙手捧著一雙鑲鑽的高跟鞋,試圖親吻她的腳背。
「都滾開,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太臭了,熏到本公主的眼睛了。」
沙發上的女人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
語氣里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傲慢。
她有著一頭璀璨的純金大波浪。
五官深邃立體,皮膚白得像發光的瓷器。
身上那套定製的宮廷風長裙,把她襯托得活像個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中二病患者。
斯洛克公國,安娜公主。
隨著世界線的強行融合,這個原本只存在於某本古早西方瑪麗蘇小說里的虛構小國,竟然硬生生地擠進了現實世界的版圖。
陸京宴推開車門,皮靴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看著眼前這群連魂都丟了的華夏男同胞,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
「丟人現眼。」
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陸隊,這……這女的會妖法啊!」
跟在後面的趙鐵柱剛探出個腦袋,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安娜公主。
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定在了原地。
「好……好美……」
趙鐵柱這個一米九的鐵血漢子,臉頰竟然泛起了詭異的紅暈。
他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地上跪。
「啪!」
陸京宴反手一巴掌抽在趙鐵柱的後腦勺上。
力道不大,卻剛好切斷了他的神經反射。
「清醒點。那是降維精神污染。」
陸京宴收回手,腦海里的《絕對法典》正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叮!檢測到異界萬物迷戀光環正在進行大範圍精神洗腦!】
【目標設定:所有雄性生物在直視該目標時,將無條件喪失理智,淪為舔狗。】
【《絕對法典》判定:涉嫌大規模群體性催眠、精神控制及尋釁滋事。】
【因果律護盾已開啟!免疫一切精神魅惑!】
「難怪。」
陸京宴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就說,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讓這群在商海里摸爬滾打的精明男人瞬間變成智障。
原來是開了瑪麗蘇強制愛的群體外掛。
他沒有拔槍。
對付這種沉浸在眾星捧月里的重度瑪麗蘇患者,拔槍太抬舉她了。
陸京宴從口袋裡掏出罰單本,大步流星地穿過那些跪在地上的舔狗人群。
安娜公主正百無聊賴地修剪著指甲。
在她的世界裡,所有男人見到她的第一面,都應該像這樣匍匐在她的腳下。
為她的美貌而瘋狂。
這很正常,也很無趣。
直到,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打破了她的結界。
安娜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闖入視線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警服的年輕男人。
身姿挺拔,肩寬腿長。
那張臉俊美得甚至超越了她國家的首席騎士。
但最讓安娜震驚的,不是這個男人的長相。
而是他的眼神。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清澈、銳利、冰冷得像極寒之地的深淵。
沒有痴迷,沒有狂熱。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驚艷都沒有。
他在看她,就像在看一個嚴重阻礙交通的違章建築。
「這不可能!」
安娜公主猛地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萬物迷戀光環明明全功率開著!
為什麼這個男人不僅沒有下跪,反而還能用這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她?
「你是什麼人?」
安娜高高揚起下巴,露出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她試圖用皇家公主的威嚴,重新壓倒對方。
「京海市公安局,陸京宴。」
陸京宴走到她面前,直接無視了她刻意散發出的魅惑氣息。
他低頭刷刷寫了兩筆。
然後撕啦一聲撕下一張罰單。
準確無誤地貼在了安娜那款限量版的愛馬仕包包上。
「安娜女士是吧?你的皇家車隊一共八輛勞斯萊斯,橫停在星貿大廈正門的消防通道上。」
「違法停車,阻礙消防安全。一共扣24分,罰款1600元。」
「限你三分鐘內把車挪走,否則我叫拖車隊全給你拉到報廢場去。」
全場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經理和保安,雖然腦子還迷糊著。
但也被這番硬核的發言震得一愣一愣的。
安娜公主低頭看了看貼在幾百萬名牌包上的兩百塊罰單。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寫著趕緊交錢滾蛋的男人。
她那顆被寵壞了的瑪麗蘇之心,非但沒有感到憤怒。
反而像被重錘狠狠擊中,猛地漏跳了一拍。
「天吶……」
安娜公主白皙的臉頰上,迅速飛起兩抹可疑的紅暈。
她雙手捂住胸口,眼神里的傲慢瞬間轉化為了極度的亢奮和痴迷。
「他居然沒有被我的美貌迷惑?」
「他居然敢凶我?還給我貼這種廉價的小紙條?」
「在我的國家,從來沒有男人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她像個發現了絕世珍寶的小女孩,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才是真正的男人!
這才是配得上她斯洛克公國第一美貌公主的男人!
「很好,男人。」
安娜公主咬著紅唇,用一種霸道總裁附體般的狂熱眼神死死盯著陸京宴。
「你成功引起了本公主的注意!」
陸京宴看著她這副花痴犯病的模樣,只覺得一陣心梗。
這異界降臨的都是些什麼奇葩?
神明是弱智,公主是抖M?
「少廢話,掃碼還是現金?」
陸京宴面無表情地指了指罰單上的二維碼。
「另外,別在公共場合發花痴,涉嫌妨礙執法。」
「我不交!」
安娜公主突然耍起了無賴,她一挺胸膛,傲嬌地揚起下巴。
「你叫陸京宴是吧?本公主記住你了!」
「我們走!」
她一揮手,帶著那群目瞪口呆的外交使臣和保鏢,浩浩蕩蕩地衝出了星貿大廈。
連那幾輛勞斯萊斯都不要了。
趙鐵柱這時候才勉強清醒過來,揉著後腦勺湊上前。
「陸隊,這洋妞什麼路數?怎麼被你凶了一頓還挺高興?」
「病得不輕。」
陸京宴冷著臉,拿出對講機。
「交警大隊,帶八輛拖車來星貿大廈,有嚴重違停。」
處理完現場,陸京宴剛回到市局。
還沒來得及喝口水,陳局長就火急火燎地推開了特調組辦公室的門。
「小陸!出大亂子了!」
陳局長擦著滿頭的大汗,指著樓下,聲音都在打顫。
「那個什麼斯洛克公國外交使團,把咱們市局大門給堵了!」
「那個安娜公主大張旗鼓地帶人殺了過來,還驚動了外事局的領導!」
陸京宴眉頭一皺,這幫人還敢來警局鬧事?
「她帶人來幹什麼?抗議罰單?」
「抗議個屁啊!」
陳局長急得都快爆粗口了。
「她拿著一份最高級別的跨國外交照會文件。」
「指名道姓,說要跟你……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