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升的金色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灑在省廳特調組的辦公桌上。
陸京宴端著一杯剛沖泡好的黑咖啡慢條斯理地走到落地窗前。
他剛低頭往下一掃,那口還沒咽下去的醇厚咖啡差點直接噴在防彈玻璃上。
往日裡莊嚴肅穆的省公安廳大門外,此刻竟然出現了一副堪稱魔幻現實主義的史詩級奇觀。
從接警大廳的台階一直延伸到三個街區外的環城高架橋底。
密密麻麻的人群排起了一條足足有三公里長的駭人長龍。
這些人沒有拉橫幅也沒有鬧事,反而一個個雙手抱頭蹲在馬路牙子上,隊伍排得比小學生春遊還要整齊。
「老大!你快看樓下!今天超市雞蛋打折發到咱們警局門口了嗎?」
趙鐵柱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推門而入,手裡還拿著半根沒啃完的油條。
他擠到落地窗前瞪圓了牛眼往下看,震驚得連油條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這特麼哪是大媽搶雞蛋啊!這不是昨天通緝名單上那群跑路的假主角嗎!」
陸京宴輕輕搖晃著手裡的咖啡杯,深邃的黑眸里泛起濃烈的嘲弄與譏諷。
確實是那群曾經不可一世的神明們。
只不過他們現在再也沒有了動輒天涼王破、滅人滿門的狂傲氣場。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那個光頭中年人,以前號稱「修仙歸來的極道仙尊」。
以前他出場都是腳踏飛劍御雷而行。
現在他不僅鼻青臉腫地戴著個破爛的摩托車頭盔,懷裡還死死抱著厚重的一大摞A4紙。
「別擠我!我可是凌晨三點就來排隊自首的!誰敢插隊我跟誰拼命!」
曾經的極道仙尊轉過頭,兇悍地衝著身後的一個黃毛青年狂噴唾沫星子。
「你個死送外賣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你那個『萬界首富系統』早就死機了!」
被罵的黃毛青年毫不示弱地跳腳大罵,順勢把一口濃痰吐在了仙尊的道袍上。
「你狂個屁啊!你的真氣還不是一樣全漏光了!老子連夜手寫了五百頁的罪案交代書!」
「我貪污洗錢的數額比你大多了!警官肯定優先受理我的自首申請!」
「放屁!老子之前可是當街用仙法打傷了三十多個人!我的罪絕對比你重!我要先判刑!」
兩個曾經視凡人如螻蟻的天命之子,此刻為了爭奪一個優先自首的名額。
竟然像兩條搶骨頭的流浪狗一樣,在省廳門口互扯頭髮大打出手。
甚至掉價地互相吐起了口水。
「肅靜!都給俺老實點排隊!誰再敢大聲喧譁直接按尋釁滋事罪加拘留十五天!」
大門外的維持秩序的特警不耐煩地拿著大喇叭吼了一嗓子。
剛才還扭打在一起的仙尊和神豪瞬間嚇得渾身一哆嗦。
兩人熟練地原地抱頭蹲下,瑟瑟發抖得像兩隻淋了雨的鵪鶉。
蘇曉曉抱著一摞剛剛列印出來的接警記錄,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她走進辦公室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老大你這招雷霆清算簡直絕了!這幫假主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盤了!」
「今天早上天還沒亮咱們的報警電話就被打爆了,全都是哭著喊著要求我們去抓他們的!」
陸京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冷酷地俯視著樓下那群瑟瑟發抖的隊伍。
「他們不是良心發現,他們是走投無路了。」
陸京宴一針見血地撕開了這群人虛偽的求饒面具。
「以前他們仗著金手指橫行霸道,得罪了多少商業大佬、地頭蛇和無辜老百姓?」
「現在外掛突然消失,他們瞬間從雲端跌落到了泥潭裡。那些曾經被他們踩在腳下瘋狂打臉的仇家,現在正在滿世界拿著砍刀找他們尋仇呢。」
趙鐵柱恍然大悟地猛拍了一下鋥亮的光頭。
「俺明白了!他們發現自己現在連個普通混混都打不過,如果不趕緊躲進咱們的監獄裡,在外面絕對會被人活活打死!」
「所以他們寧願主動交代罪行爭取寬大處理,也是為了把看守所當成保命的安全屋啊!」
陸京宴冷笑一聲,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想拿國家機關當他們的免費避難所?算盤打得倒是挺精。」
「可惜法律從不講究什麼避難赦免。既然他們這麼主動地把證據送上門,那就照單全收。」
陸京宴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一錘定音的清脆聲響。
「告訴下面接警的兄弟們。」
「讓他們把這些人的自首材料查得越細越好。故意殺人、詐騙、擾亂金融秩序,有一條算一條。」
「以前他們把底線當兒戲,現在為了爭取幾個月的減刑甚至不惜互相咬出對方的黑料。」
「這種極度諷刺的狗咬狗好戲,咱們作為執法者怎麼能不搭個完美的戲台呢?」
蘇曉曉立刻立正敬禮,清脆地應了一聲。
「明白!我這就去加派人手,保證把他們每一個人的罪名都核實得清清楚楚,絕對給他們安排最漫長的勞改套餐!」
趙鐵柱也興奮地摩拳擦掌,準備下樓去過一把瘋狂按手印的癮。
「俺這就去發號牌!誰特麼交代得不清楚,俺就讓他重新排到三公里外去!」
看著特調組眾人幹勁十足地忙碌起來,陸京宴滿意地靠在椅背上。
陽光灑在省廳大樓的國徽上熠熠生輝。
這場由劣質高維科技引發的荒誕鬧劇,終於在法治的重拳下迎來了最酣暢淋漓的收尾。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以為能主宰他人命運的超自然暴徒。
終究還是被剝奪了所有的光環,乖乖低下了他們不可一世的頭顱,跪倒在法律的審判台前。
就在陸京宴準備閉上眼睛稍微小憩片刻的時候。
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狂躁地一把推開。
陳局長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那一頭稀疏的地中海頭髮都被汗水徹底浸濕了。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份紅色的緊急報告,急得連氣都喘不勻。
「小陸!別喝咖啡了!出大問題了!」
陸京宴猛地睜開眼睛,身體瞬間坐直,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厲色。
「怎麼回事?難道還有沒落網的高階系統宿主在搞破壞?」
「不是宿主搞破壞!是咱們的硬體設施頂不住了!」
陳局長絕望地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把那份報告直接拍在陸京宴面前。
「咱們地下九十米的特種監獄,原定最高容量只有五百人。」
「但現在底下已經硬生生塞進去三千多個前主角了!」
「看守所徹底爆滿了!連洗手間裡都睡滿了龍王和兵王!再這麼抓下去咱們只能讓他們去操場上搭帳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