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製的紫外線審訊室內。
紫色的冷光在加厚鉛層玻璃上折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紫外線灼燒後的焦糊味,伴隨著嗡嗡的電流聲。
亞歷山德魯伯爵蜷縮在不鏽鋼審訊椅上,他那張曾經足以讓無數少女尖叫的臉,此刻布滿了紅斑。
那是因為長時間暴露在低功率紫外線下產生的類似過敏反應。
「陸警官,我請求你,立刻關掉這些該死的燈。」
伯爵嗓音沙啞,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作為一名受封的羅馬尼亞伯爵,我應該享有符合身份的國際禮遇。」
陸京宴坐在一桌之隔的陰影里。
他手裡拿著一本藍色封皮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入境管理法》,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書脊。
「禮遇?」
陸京宴微微抬頭,鏡片在紫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弧度。
「亞歷山德魯先生,你是不是在棺材裡睡得太久,連最基本的地理常識都漏掉了?」
陸京宴將法律手冊「啪」地一聲摔在桌面上。
「這裡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京海市。我們這裡沒有貴族,只有公民。」
伯爵漲紅了臉,當然,那更多是紫外線曬的。
他掙扎著挺起胸膛,身上的殘破燕尾服隨之抖動。
「即使沒有封建特權,我也擁有外交豁免權!我的家族在布加勒斯特擁有三座城堡……」
「外交豁免權是給受邀來訪的外交官的,不是給從天而降的蝙蝠的。」
陸京宴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妄想。
「你沒蓋章,沒簽證,甚至沒有通過正規的海關邊檢通道。」
「根據我國法律,你這叫非法越境,定性為間諜或者非法滲透者都不為過。」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
秦明月提著一個銀色的冷藏冷工具箱,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中透著一股職業性的冷酷。
「陸局,老虎鉗和局部麻醉劑準備好了。」
伯爵看到那兩把閃爍著寒光的長柄鉗子,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紅點。
「你要幹什麼?我是永生者,我的身體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神聖不神聖,由我們管理局的法醫說了算。」
陸京宴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繞過審訊桌走到伯爵面前。
他伸出戴著白色橡膠手套的手,粗暴地捏住了伯爵的下顎。
「亞歷山德魯先生,由於你這兩顆牙齒具備極強的穿透性和傳染性。」
「在我國法律定性中,這屬於『非法攜帶的高殺傷性生物武器』。」
陸京宴盯著伯爵那兩顆寒光凜冽的虎牙,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為了公共安全,我們必須對你實施『武器繳械』。」
伯爵被捏得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陸局,直接拔嗎?」秦明月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把最大的老虎鉗,在手心掂了掂。
「不麻醉可以嗎?我想看看永生者的痛覺神經閾值是多少。」
伯爵嚇得渾身哆嗦,眼裡的紅光差點因為驚恐而直接熄滅。
「不!你們不能這樣!這是野蠻!這是虐待!」
「虐待?」
陸京宴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手套。
「不管你在歐洲是什麼爵位,擁有多少個莊園。」
「在中國,只要你踏上這片土地,你就是一個沒有簽證、涉嫌故意傷害未遂的非法滯留者。」
陸京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中透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法治威嚴。
「你是想帶著這兩顆牙去踩五百年的縫紉機。」
「還是想配合我們,換取一個表現良好的機會?」
伯爵癱軟在審訊椅上,他看著秦明月手裡那把越來越近的鐵鉗,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盤。
他以前在歐洲,哪怕是被獵魔人追殺,對方也多少會尊重他的「伯爵」頭銜。
可眼前的這個華夏警察,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沒辦暫住證的盲流。
這種邏輯上的降維打擊,比紫外線更讓他痛苦。
「我……我願意配合。」
伯爵絕望地閉上眼睛,兩行冰冷的血淚順著臉頰滑落。
「只要不拔我的牙……我什麼都答應你。」
「很好,我就喜歡跟有契約精神的人打交道。」
陸京宴示意秦明月收起鉗子,順手按滅了那刺眼的紫外線燈管。
審訊室內瞬間暗了下來,唯有伯爵急促的喘息聲在迴蕩。
「陸局,真的放過他?」趙鐵柱在旁邊小聲嘀咕。
「俺覺得這洋妖怪壞得很,留著牙遲早要禍害咱們這兒的小姑娘。」
陸京宴沒理會趙鐵柱,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勞務合同。
「給你指條路。」
陸京宴將合同推到伯爵面前。
「鑑於你非法入境,且沒有合法的生計來源,極易誘發社會治安隱患。」
「根據管理局新頒布的《非人生物勞動改造管理辦法》。」
「想要不坐牢也行,但你必須履行作為『非自然公民』的社會義務。」
伯爵顫抖著手接過那份合同,由於剛才的驚嚇,他連看字的力氣都快沒了。
「社會……義務?」
「簡單來說,就是去做公益。」
陸京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京海市血站最近庫存告急,很多稀有血型都調配不過來。」
「你這種對血液有天然感應能力、且體質特殊的生物,簡直是上天送來的優質志願者。」
陸京宴指了指合同上的簽名處。
「簽了它,每天去血站工作八小時。」
「幫護士篩選血漿,利用你的能力提高採血效率。」
「只要你表現得好,我可以考慮把你的刑期從五百年,縮減到五十年。」
伯爵呆呆地看著那份合同,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他,高貴的德古拉伯爵。
居然要去血站幫凡人扎針管?
這簡直是對血族最高傲尊嚴的終極羞辱!
「怎麼?不樂意?」
陸京宴眼神一冷,指了指秦明月還沒關上的工具箱。
「如果你覺得這種公益活動太累,我可以送你去地下監獄。」
「那裡最近剛關進去一個自稱『修羅龍王』的,他正愁沒人陪他練拳呢。」
伯爵打了個寒戰,他在進來的時候見過那個渾身肌肉塊的怪胎。
比起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被瘋子揍,去血站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我簽……我簽……」
伯爵顫抖著在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指紋。
看著那鮮紅的指印,陸京宴滿意地收起合同,轉頭看向蘇曉曉。
「給他發個臨時通行證,標註為『採血類特殊工種』。」
「另外,告訴血站的負責人。」
「這位伯爵大人要是敢偷喝一口血,直接按『盜竊國家重要物資罪』處理。」
說罷,陸京宴起身向門口走去。
「陸局,那咱們下一站去哪兒?」蘇曉曉興奮地問道。
陸京宴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平板上顯示的衛星監控數據。
「去城東那個網紅公園。」
「有個全身長毛的洋垃圾,正借著月圓之夜在那兒擾亂治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