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中心血站。
這裡一改往日的冷清,門口整整齊齊地排著兩列長隊,秩序好得令人髮指。
在大廳最顯眼的採血窗口,坐著一個畫風極度不協調的男人。
亞歷山德魯伯爵穿著一件亮藍色的「京海志願者」背心,鼻樑上架著一副漆黑的墨鏡。
他那頭標誌性的銀色長髮被隨意地扎在腦後,臉色依舊蒼白,卻透著一種詭異的專注。
「下一位,動作快點。」
伯爵的聲音磁性且優雅,卻讓面前的大漢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他修長得有些過分的手指輕輕捏住採血針,動作精準、穩定、且迅速。
沒有絲毫的遲疑。
「嘶——這就完事了?」
獻血的大漢愣住了,他甚至還沒感覺到疼痛,透明的軟管里已經充盈了鮮紅的液體。
伯爵沒有理會他,只是微微聳動了一下鼻翼,眼神在墨鏡後閃過一絲嫌棄。
「這位先生,你的血液里充滿了過量的飽和脂肪酸和酒精的味道。」
「如果我沒猜錯,你昨晚至少喝了一斤二鍋頭,還吃了三斤羊肉串。」
伯爵一邊將血袋封口,一邊在備註欄上飛速勾選。
「建議棄置,或者分流到工業用血通道,這種品質的血液簡直是對生命的褻瀆。」
旁邊的護士小姐姐都看呆了。
她手裡拿著幾份剛出來的化驗報告,對比了一下,驚訝得捂住了嘴。
「天吶,馮先生,你的判斷和精密儀器的誤差率竟然是零!」
「你甚至連他體內的轉氨酶偏高都能聞出來?」
伯爵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嘴角下意識地想要上揚,卻牽動了被拔掉虎牙的傷口。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瞬間變得怨念。
「這叫天賦,小姑娘。在你們人類發明顯微鏡之前,我的家族就已經研究血液三百年了。」
「不過,請稱呼我為『志願者小亞』,這是陸局長的規定。」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且帶有壓迫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陸京宴領著趙鐵柱,慢條斯理地走進了血站大廳。
看到陸京宴的一瞬間,剛才還傲氣十足的伯爵,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原本挺拔的脊樑瞬間塌了下去,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陸局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是來檢查我的思想覺悟嗎?」
陸京宴走到窗口前,單手撐在檯面上,深邃的黑眸淡淡地掃過桌上一排排整齊的血袋。
「思想覺悟可以慢慢查,工作進度不能落下。」
陸京宴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划過那幾個被標註了「劣質」的血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聽說你在這裡成了『金牌質檢員』?效率比整個化驗科還高?」
「哪裡哪裡,全靠陸局長栽培,讓我明白了為人民服務的真諦。」
伯爵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心裡卻在瘋狂腹誹:要不是怕被關進地下一百五十米跟那頭老虎作伴,鬼才願意在這裡當人形化驗機!
「老大,這洋妖怪幹活兒還真有一套啊。」
趙鐵柱湊過來,看著伯爵那熟練的扎針手法,忍不住讚嘆。
「俺看那些剛畢業的小護士,都沒他這手勁兒穩當。」
「尤其是那一嗓子『不准浪費國家資產』,喊得比咱們局裡的教導員還大聲。」
陸京宴不置可否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裡面裝著一袋顏色暗紅、甚至有些渾濁的液體,袋子上貼著「過期廢棄」的標籤。
「拿著吧。這是你今天的報酬,也是你唯一的口糧。」
陸京宴將塑膠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伯爵看到那袋血,眼睛裡瞬間冒出了餓狼般的綠光。
雖然是過期的,雖然是人類不要的廢品。
但對於已經兩天沒開葷的他來說,這簡直就是瓊漿玉液!
「多謝陸局長賞賜!我一定更加努力,爭取早日拿個勞動標兵!」
伯爵迫不及待地把血袋塞進抽屜里,那副卑微的模樣,哪還有半點中世紀貴族的影子?
「記住我的話。」
陸京宴微微俯身,規則級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窗口。
「這袋血是國有資產的回收再利用。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那些新鮮的血袋上,或者敢對著獻血的市民流口水。」
「我就不僅僅是拔你兩顆牙那麼簡單了。」
陸京宴的聲音很低,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
「我會把你送進秦法醫的冷凍室,讓你在那兒『永生』得更徹底一點。」
伯爵嚇得連連擺手,墨鏡差點都震飛了。
「不敢!絕對不敢!我現在看人都不看臉,只看他的社保卡交夠了沒有!」
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血族伯爵被陸京宴訓得像個孫子。
周圍獻血的群眾忍不住發出一陣陣壓抑的笑聲。
「還得是陸局長啊,洋妖怪到了他手裡都得乖乖做公益。」
「就是,以前聽說吸血鬼挺嚇人,現在看也就那麼回事兒,還沒咱們居委會的大媽凶呢。」
陸京宴沒理會這些議論,他拍了拍伯爵的肩膀,算是某種極具諷刺意味的鼓勵。
「好好干,以後京海市血站的KPI,就指望你了。」
說罷,陸京宴轉身帶著趙鐵柱走出大廳。
大廳外,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
陸京宴正準備拉開車門,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是蘇曉曉。
陸京宴按下接聽鍵,蘇曉曉那充滿了震撼和焦急的聲音,瞬間在車載藍牙里炸響。
「陸局!別忙著拔牙了!城東那個網紅森林公園出事了!」
「什麼情況?」陸京宴眼神一凜,瞬間進入了臨戰狀態。
「衛星監控顯示,公園中心的人工湖周圍,出現了極強的異常生物熱源反應!」
蘇曉曉語速極快,背景音里滿是鍵盤敲擊的噼啪聲。
「剛才有一群在草坪上露營的年輕人報警。」
「說一個原本在那兒玩飛盤的肌肉男,在看到月亮升起來的一瞬間,突然……突然爆了!」
「爆了?」趙鐵柱在旁邊瞪圓了眼,「自焚了?」
「不是自焚!是衣服爆了!」
蘇曉曉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里透著一絲莫名的驚恐。
「他變成了一個身高三米、渾身長滿灰毛的怪物!」
「那怪物現在正趴在路燈杆子上,對著月亮瘋狂嚎叫,已經撓碎了三根五點五米高的市政路燈了!」
「附近的居民都嚇瘋了,巡警已經鳴槍示警,但那傢伙皮糙肉厚,子彈打上去就像撓痒痒一樣!」
陸京宴聽完匯報,臉色平靜得有些嚇人。
他掛斷電話,冷酷地發動了越野車的引擎。
「月圓之夜,衣服爆開,喜歡撓路燈。」
陸京宴猛打方向盤,越野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衝出停車場。
「鐵柱,把咱們剛從歐洲那幫獵魔人手裡沒收的『白銀合金捕獸網』拿出來。」
陸京宴看著擋風玻璃外逐漸升起的圓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法治微笑。
「這剛送走一個偷渡的吸血鬼,又來了一個破壞市政設施的狼人。」
「這些洋垃圾,真當我們京海市的《治安管理處罰法》是印著玩的嗎?」
趙鐵柱興奮地拉動了加特林的槍栓,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老大,這回是不是得抓回來給警犬基地當教頭?」
陸京宴冷笑一聲,眼神死死盯著前方。
「教頭?看他那副狂犬病發作的樣子,頂多也就配給咱們管理局看大門。」
「還得是拴上鏈子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