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氣順著地面的裂縫噴涌而出,審訊室的白熾燈由於磁場劇烈波動,發出了令人不安的「啪嗒」聲。
在那道漆黑的影子縫隙中,一個穿著深青色古代官服、面色慘綠的身影緩緩升起。
他手裡攥著一根掛滿白色招魂紙的長杆,那是傳說中的哭喪棒。
「地府陰司辦案,生人迴避。」
青衣使者的聲音如同從枯井底部傳出,帶著一股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感。
他那雙沒有瞳孔的死魚眼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縮在牆角的紅衣女鬼身上。
「大膽孽魂,竟敢私逃陽間,衝撞因果,還不快隨本使回去受審!」
趙鐵柱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手裡那杆加特林差點走火。
「老……老大,這玩意兒看起來比剛才那個還要邪門,咱們是不是該請個道士來協警?」
陸京宴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世俗意義上的驚恐,反而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規則級·絕對理智】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股來自地府的陰森壓迫感,在靠近陸京宴三尺之內時,瞬間被消弭於無形。
「協警?不需要。」
陸京宴單手插兜,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路。
「你是地府哪個單位的?有正式的警官證或者跨次元執法授權書嗎?」
青衣使者愣住了。
他當差幾百年,帶走的亡魂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見過求饒的,見過反抗的。
唯獨沒見過管他要證件的。
「凡人,你可知自己在跟誰說話?」
使者語氣一沉,手中的哭喪棒猛地在地板上一頓。
「本使乃地府勾魂司第七巡查,勾取爾等魂魄如探囊取物!」
「第七巡查?」
陸京宴冷笑一聲,利落地從腰間掏出一本深藍色的工作證。
他將證件在使者面前晃了晃,正氣凜然。
「我是超自然現象綜合管理局局長,陸京宴。」
「根據《三界跨位面治安管理暫行條例》,任何非本位面公職人員在京海市境內執法,必須向我局進行書面報備。」
陸京宴眼神如刀,語氣中透著一股強烈的官僚主義官威。
「你沒打申請,沒蓋公章,就這麼從地底下鑽出來,這叫『非法跨境執法』,懂嗎?」
青衣使者瞪大了那雙死魚眼,顯然被陸京宴這套專業術語給整懵了。
「什……什麼條例?這陽間的法律,管得了地府的差事?」
「在京海市,哪怕是閻王爺來了,也得按程序辦事。」
陸京宴毫不退讓,指了指地上那個還在不斷溢散血霧的紅衣女鬼。
「現在,這個靈體女士涉嫌尋釁滋事、故意損毀公物,且具有極強的暴力傾向。」
「她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我局的辦公安全,我身為最高執法官,有權對她進行就地處置。」
就在這時,趴在地上的紅衣女鬼突然爆發。
她見雙方在對峙,以為有了逃跑的機會,猛地掙斷了殘留的紅繩,悽厲地尖叫著撲向陸京宴。
「陸京宴!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獄!」
女鬼的指甲瞬間暴漲十厘米,閃爍著紫黑色的屍毒光芒。
「找死。」
陸京宴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指尖迅速按下戰術腰帶上的一個隱蔽開關。
「物理超度程序,啟動。」
隨著他一聲令下,審訊室內早已布置好的高頻粒子振盪器瞬間功率全開。
一道純白色的、蘊含著恐怖正氣的雷射束,從天花板的孔洞中精準射下。
這不是普通的火藥,這是將正氣值轉化為物理能的「法治之光」。
「轟——!」
白光瞬間貫穿了女鬼那虛幻的身體。
沒有鮮血飛濺,只有無數紅色的碎片在空氣中迅速消融、淨化。
「不……我的三世……」
女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靈體就像是遇到了強鹼的肥皂泡沫。
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被強行送入了由系統強行開啟的微型輪迴通道。
「叮!檢測到非法滯留靈體,物理超度成功,已強制送往最近的投胎點。」
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在陸京宴腦海中響起。
塵埃落定。
紅衣女鬼消失了,審訊室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灰燼。
「你……你竟然……」
青衣使者看傻了。
那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上的因果要犯,竟然被這個凡人一炮給轟沒了?
「陸局長……你這超度方式,是不是有點太暴力了?」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道。
「這叫提高辦事效率。」
陸京宴關掉儀器,重新看向那個呆若木雞的使者。
「犯人我已經幫你處理了,直接送去重新排隊了。你可以回去復命了。」
青衣使者氣得渾身發抖,慘綠色的臉頰都快變成紫色了。
「你這狂徒!私毀因果,強行超度,地府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等著,我這就回去稟報判官大人!」
說罷,使者化作一團青煙,順著地上的影子裂縫倉皇鑽了回去。
那道縫隙在寒風中緩緩閉合。
「老大,他這是回去搬救兵了吧?」
趙鐵柱有些擔憂地放下槍,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地府那幫人可是很記仇的,咱們這麼搞,會不會出事啊?」
陸京宴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怕什麼。」
他看向窗外已經恢復平靜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地府要是有意見,讓他們局長親自來跟我談。不按法律程序走的投訴,我一概不理。」
然而,陸京宴的話音剛落。
「嗡——!」
一股比剛才恐怖十倍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管理局大樓。
審訊室原本堅硬的水泥地面,此刻竟然像水面一樣劇烈波動起來。
深紫色的迷霧從牆縫中滲出。
伴隨著一陣低沉、威嚴且充滿肅殺之氣的鎖鏈摩擦聲。
一個足有兩米多高、穿著深紫色繡金紋官袍的身影,從虛無中跨步而出。
他右手持著一支巨大的判官筆,左手捧著一本散發著黑氣的生死簿。
那一臉鋼針般的鬍鬚隨著陰風擺動,雙目如電。
「陸京宴,你膽子不小啊。」
判官的聲音如同滾雷,震得審訊室的玻璃紛紛炸裂。
「本官當差三千年,還沒見過敢跟地府搶人的『凡間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