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最繁華的中央商業街,人潮如織。
經過昨晚那一波波超自然危機的洗禮,整座城市仿佛在廢墟上重新煥發了生機。市民們成群結隊地走出家門,享受著久違的陽光。
在這喧鬧的人群中,蘇凡正倒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正中心。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腳下踩著一雙路邊攤買來的塑料涼拖。
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在底層掙扎的普通青年。
可偏偏,他每走一步,四周都會發生一些違背概率學的詭異現象。
「哎喲!」
走在他前面的一位闊太太突然驚呼一聲。
她那隻鑲滿碎鑽的愛馬仕包包帶子毫無徵兆地斷裂。
包里的東西撒了一地,其中一個通體金黃、沉甸甸的物件咕嚕嚕滾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蓋上。
那是她剛從古玩店取出來的限量版純金防風打火機。
蘇凡正好走到跟前,他連腰都沒彎,順手一撈,就將那隻打火機穩穩地抓在手裡。
「嘖,運氣不錯。」
蘇凡隨手掂了掂打火機的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欠扁的弧度。
他壓根沒打算把東西還給那位正忙著撿口紅的闊太太。
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在他看來,這叫「天與之,不取受咎」。
世界意志選中了他,要把他捧成這方天地的新主人,那麼這一路上所有的財寶、機緣,都該是他的。
「小伙子,那是我的打火機!」闊太太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想要衝過來。
蘇凡冷笑一聲。
就在闊太太踏出第一步的瞬間,地上一塊鬆動的地磚突然翹起。
「咔嚓」一聲,闊太太那細長的高跟鞋跟直接精準地卡進了縫隙里。
她整個人由於慣性向前一撲,摔了個狼狽的大馬趴。
而蘇凡,依舊慢條斯理地走著,仿佛剛才那一切只是空氣中的微塵。
「蘇凡先生,早上的散步看來很有收穫啊。」
一道冷冽如極地冰川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前方傳來。
蘇凡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商業街的正前方,原本擁擠的人流被一股無形卻強悍的力量強行分開。
陸京宴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特戰服,外面披著管理局局長的重裝大衣。
他那一雙軍用戰術靴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沉重且富有節奏感的鏗鏘聲。
在陸京宴身後,是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趙鐵柱。
以及幾十名手持高頻干擾盾牌的特勤隊員。
整條商業街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陸京宴身上的法治威壓瞬間抽乾。
「喲,我當是誰呢。」
蘇凡看著面前這陣仗,不僅沒跑,反而囂張地把那隻純金打火機揣進了兜里。
他歪著腦袋,眼神中透著一種由於極致運氣帶來的深度傲慢。
「這不是最近全網刷屏的『三界執法官』陸局長嗎?」
「怎麼,連老百姓在馬路上撿個打火機,您也要親自出警管一管?」
蘇凡嘿嘿一笑,神色輕鬆地拍了拍褲兜里的金磚輪廓。
「局長大人,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我蘇凡生來就有大氣運加身,老天爺是我親爹。」
「你想抓我?你問過這老天爺的意思了嗎?」
蘇凡指了指頭頂那片蔚藍的天空。
雖然那隻高維巨手被陸京宴轟碎了,但作為本土位面的「補丁」,蘇凡能感覺到,那股無處不在的世界意志正在瘋狂向他傾斜資源。
只要他想,在這個京海市,他就是邏輯的中心。
陸京宴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冷冷地俯視著這個自以為是的「親兒子」。
他眼底那抹金色的【絕對理智】流光轉速極快。
在他看來,蘇凡頭頂的概率指數已經紅到了發黑。
那是一種極度扭曲、甚至在不斷吞噬周圍人因果的畸形運氣。
「老天爺是你親爹?」
陸京宴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且理智的嘲弄。
「在華夏,天道也要遵守《自然資源法》和《物權法》。」
「第一,你剛才撿到的打火機價值超過五萬元,失主就在現場,你拒不歸還並據為己有,涉嫌侵占罪。」
「第二,你這半年來利用所謂的『運氣』通過非法手段非法占有大量無主財物,涉嫌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且數額特別巨大。」
陸京宴邁開長腿,步步緊逼。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有一股金色的秩序之光在擴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陸京宴在距離蘇凡三米處停下,眼神如刀。
「你這種靠干擾概率、導致無辜市民頻繁遭遇意外來獲利的行為,在我的定性里,屬於嚴重的『危害公共安全罪』。」
「蘇凡,你不是什麼位面之子。」
「你只是這方世界裡,最後一個需要被清理掉的非法違禁插件。」
蘇凡聽完,不僅沒被嚇住,反而爆發出一陣張狂的狂笑。
笑聲震得周圍商店的櫥窗玻璃都在微微顫抖。
「定性?抓捕?物理清理?」
蘇凡一邊笑,一邊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陸京宴。
「姓陸的,你是不是抓系統抓傻了,把自己當成法律的化身了?」
他囂張地向前走了兩步,故意拉近了距離。
「你看看你周圍這些兵,看看他們手裡的槍。」
蘇凡指著趙鐵柱等人的武器,語氣中充滿了極度的輕蔑。
「我站在這裡讓你抓,你敢動我一下嗎?」
「我是老天爺的寵兒,是這世界的中心!」
「警察?呵呵。」
蘇凡猛地張開雙臂,神色極度癲狂。
「我賭你們的槍里,今天肯定沒有子彈。」
「我也賭你的手銬,在碰到我的一瞬間就會壞掉。」
「甚至我賭你剛抬起手,天上就會掉下一顆流星把你砸成肉餅。」
蘇凡死死盯著陸京宴,眼球里布滿了由於過度興奮而產生的血絲。
「陸京宴,老子運氣無敵,你們的槍里肯定沒子彈,信不信?」
「只要我想讓你死,整個地球的概率都會站在我這一邊!」
「信不信由你,反正今天倒霉的絕對不會是我!」
站在陸京宴身後的趙鐵柱,聽得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快爆開了。
他這輩子見過狂的,見過傲的,還沒見過敢對著幾百個特警談概率論的。
「去你大爺的概率!」
趙鐵柱這個爆脾氣哪裡忍得住,他猛地推開防爆盾,右手利落地拔出了腰間的警用手槍。
「俺老趙當了十年兵,打了五千發子彈,還從沒見過不出膛的火藥!」
「老大,別跟這腦殘廢話了,俺先崩了他頭上的避雷針!」
趙鐵柱瞪圓了虎眼,滿臉橫肉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他那雙常年握著加特林、穩如泰山的大手,此刻迅猛地抬起。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蘇凡頭頂上方一米處的空氣。
這一槍,趙鐵柱是奔著鳴槍示警去的。
他要用最原始、最硬核的物理聲響,震碎這小子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日夢。
蘇凡站在對面,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詭異、自信的歪嘴笑容。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那副姿態,仿佛他面對的不是真槍實彈,而是一把呲水的玩具槍。
他在心裡瘋狂呼喚著那股冥冥之中的意志:
「爹!給我顯靈!搞死他們!」
陸京宴冷眼旁觀,並未阻攔。
他也想看看,在這個已經被他物理封印、邏輯閉環的世界裡,天道的垂青到底還能剩下幾分餘溫。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食指果斷、用力地扣向了扳機。
「去死吧你!」
趙鐵柱發出一聲暴喝,全身的爆發力都集中在了那一瞬間。
然而。
預想中那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轟鳴,並沒有如期而至。
在這個人聲鼎沸、繁華至極的商業街上。
只有一聲突兀、尷尬、且細微的金屬撞擊聲。
「咔噠。」
那是撞針擊空的聲音。
清脆,短促,卻充滿了某種跨越維度的惡意。
這支由國家兵工廠精密製造、剛才還檢查過無數遍性能、滿載彈藥的警用制式手槍。
在面對這位「位面之子」的挑釁時。
竟然真的荒謬地卡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