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生那震耳欲聾的宣誓聲,還在清晨的微風中久久迴蕩。
陸京宴收回望向操場的視線。
他轉身穿過重重門禁,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此時的京海市,甚至整個華夏大地。
正處於一種史無前例的安寧之中。
沒有了高維系統的降智干預,也沒有了那些動輒天涼王破的狂徒。
連往日裡最熱鬧的接警中心,此刻都安靜得能聽見掛鍾秒針的走動聲。
趙鐵柱跟在後頭,無聊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老大,這日子太平得俺都快生鏽了。」
他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習慣性地摸了摸背後那挺擦得鋥亮的加特林。
「昨晚整個轄區,最大的案子居然是兩隻野貓搶地盤撓破了皮。」
「這天下無賊是好事,可俺這身肌肉都沒地兒使了。」
陸京宴沒有搭理他這番散漫的抱怨。
他邁開長腿,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走廊上,發出沉穩的足音。
推開局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雙開門。
一縷斜陽正好穿透落地窗,不偏不倚地落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陸京宴的腳步微微一頓。
漆黑的瞳孔瞬間收縮了半毫米。
他那從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直覺,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桌面正中央,多了一樣原本不屬於那裡的東西。
那是一封信。
一封純黑色的、邊緣鑲嵌著暗金色紋路的信件。
信封的右下角,蓋著一枚十分醒目的火漆印章。
蘇曉曉原本正抱著平板電腦跟在後面。
看到老大突然停下,她有些疑惑地從後面探出個腦袋。
「陸局,怎麼不進去……哎?那是什麼?」
她的視線順著陸京宴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僅僅看清了火漆印章上的圖案,蘇曉曉的臉色就猛地變了。
「地球與利劍交叉的徽記……」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
「這是位於法國里昂的國際刑警組織總部的最高級別加急信函!」
「這種級別的信,通常只有在爆發全球性災難時才會動用專屬外交通道遞送。」
趙鐵柱一聽,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瞪得溜圓。
「啥玩意兒?外國佬給咱們寫信幹啥?」
他大跨步走上前,粗壯的指頭就想去戳那個信封。
「難道是那幫洋鬼子又弄出了什麼么蛾子?」
「別動。」
陸京宴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走到桌前,慢條斯理地戴上一副純白色的無菌手套。
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信封的一角。
紙張的材質很特殊,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他沒有立刻拆開,而是微微側過頭,看向蘇曉曉。
「曉曉,打開全球天網監控系統。」
「切入境外治安數據波動面板,越過他們的防火牆。」
陸京宴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這幫平時高高在上的國際同行,到底遇上了什麼麻煩。」
蘇曉曉立刻將手裡的平板連接到辦公桌的主屏幕上。
纖細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團殘影。
一串串複雜的破解代碼如同瀑布般飛速刷屏。
「破解完成!正在接入全球治安實時熱力圖!」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辦公桌上方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瞬間亮起。
當看清屏幕上畫面的那一刻,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鐵柱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屏幕上的世界地圖,呈現出一種讓人觸目驚心的詭異反差。
華夏的版圖上,是一片代表著絕對安全與祥和的純淨綠色。
而在國境線之外。
無論是歐洲、北美、還是那些偏遠的島國。
整片大地已經徹底被刺眼的猩紅色斑塊淹沒!
那些紅點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正在瘋狂增殖的惡性腫瘤。
「這……這是怎麼回事?」
蘇曉曉咽了一口唾沫,調出了幾段外網的監控錄像。
錄像的畫面堪稱群魔亂舞。
紐約的上空,幾個踩著飛劍的修仙殘黨正在為了搶奪靈氣大打出手。
下方的建築被劍氣削掉了一大半,平民四散奔逃。
「這群畜生……」
趙鐵柱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眼眶瞬間紅了。
「他們怎麼跑到國外去禍害了?」
陸京宴的黑眸深處,閃過一絲洞若觀火的瞭然。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很簡單,因為生存空間的擠壓。」
「華夏現在是全球唯一的法治淨土,系統被毀,我坐鎮京海。」
「這幫漏網的超自然罪犯和超級反派,在這裡連討飯的資格都沒有。」
陸京宴的聲音很冷,像是一把正在解剖罪惡的柳葉刀。
「為了活命,為了繼續享受高人一等的特權。」
「他們只能拼死逃離華夏的邊境,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逃向了海外那些法治薄弱的地區。」
失去了天道系統的約束。
這群原本就自視甚高的狂徒,在沒有陸京宴降維打擊的海外,徹底釋放了心底的惡魔。
全球的常規警察面對這些超自然力量,簡直就像是用肉身去擋泥石流。
治安系統在短短几天內,迎來了毀滅性的崩盤。
陸京宴低下頭。
拿起那把裁紙刀,挑開了那封來自里昂的加急信件。
厚重的羊皮紙上,印著幾行用多國語言翻譯的絕密公文。
他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充滿焦急與懇求的官方辭藻。
那些平日裡自詡為世界警察的西方高層,此刻放下了所有的傲慢。
甚至在字裡行間用上了一種近乎卑微的祈使句。
「他們怎麼說?」
蘇曉曉緊張地湊了過來。
「他們說,海外的防線已經全面崩潰。」
陸京宴隨手將那份價值連城的羊皮紙扔在桌面上。
紙頁翻轉,露出了最下方那個由一百多個成員國全票通過的鮮紅聯合印章。
「國際刑警組織總部召開了一次緊急閉門會議。」
「他們全票通過了一項史無前例的決議。」
陸京宴抬起頭,深黑色的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他們請求華夏超自然現象管理局介入。」
「並緊急聘請我,出任『全球特別執法督導』。」
賜予跨越國界的無限開火權。
允許在任何國家、任何領土上,對那些超自然罪犯執行就地正法。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求救信。
也是一份將全人類命運託付出來的終極權限。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寧靜。
只有窗外的風,吹得百葉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趙鐵柱粗重的呼吸聲顯得格外清晰。
他死死盯著桌上的那張聘書,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沸騰了起來。
「老大……」
趙鐵柱猛地直起腰杆,像一尊即將出征的鐵塔。
「這幫孫子在咱們這兒犯了事,拍拍屁股就想去外面當大爺?」
「沒門!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蘇曉曉也迅速合上平板。
她那雙原本因為疲憊而有些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令人心悸的鬥志。
「陸局,只要您一句話。」
「咱們的全球天網隨時可以切入他們的通訊頻段。」
「就算他們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他們的底褲顏色給扒出來!」
陸京宴看著眼前這兩位生死相托的下屬。
堅毅的面部輪廓在這一刻猶如出鞘的利刃。
法律的邊界,從來不在於國界線的長短。
而是取決於執法者的刀鋒能夠抵達的遠方。
陸京宴將邀請函扔在桌上,披上戰術風衣:「曉曉、鐵柱,收拾行李。華夏的法治之光,是時候照耀一下地球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