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沉悶巨響。
那塊懸掛在東京繁華街頭、象徵著地下世界無上權力的「山口組」燙金牌匾,被趙鐵柱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飛。
沉重的實木牌匾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上。
堅硬的木料瞬間四分五裂,濺起一地的碎木渣子。
渡邊一郎死死盯著那塊碎裂的牌匾。
他原本就因為斷臂而慘白的臉色,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渾濁的瞳孔劇烈震顫著。
屬於他的地下帝國,連同那套被日本警視廳默許的「黑道合法」規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咔嚓——」
銀色的警用手銬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無情地鎖死了他僅剩的那隻手腕。
手銬的另一端,乾脆利落地銬在了一個斑駁的路燈杆上。
渡邊一郎乾癟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啞呢喃。
「這不可能……我們是有正規註冊手續的法人團體,你們不能這樣!」
陸京宴雙手插兜,從碎裂的牌匾上從容踏過。
男人的皮鞋在木渣上碾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黑幫老大,眼底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法人團體?」
陸京宴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你們名下的兩千多家店鋪,有百分之九十涉嫌偷稅漏稅和非法集資。」
「剩下的百分之十,連最基礎的衛生許可證都拿不出來。」
陸京宴轉頭看向蘇曉曉,聲音清冷如霜。
「曉曉,把他們所有的高管底檔調出來。」
蘇曉曉立刻抱著戰術平板湊上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飛速閃爍。
「陸隊,查清楚了!」
少女脆生生的聲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響亮。
「這幫人連初中畢業證都沒有,全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放在人才市場,都屬於只能去搬磚的純法盲!」
聽到「法盲」兩個字,渡邊一郎的眼角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山口組若頭,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按在地上用學歷瘋狂羞辱?
陸京宴微微頷首,深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絕對理智的審判光芒。
「既然沒有文化,又被剝奪了非法斂財的途徑。」
男人那言出法隨的規則力量,猶如一張無形的巨網,死死罩住了在場所有黑西裝。
「那就給我滾上街頭,去進行勞動改造,自己賺取合法的生活費。」
布魯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胸前的執法記錄儀紅燈持續閃爍。
黑暗騎士一本正經地在本子上記錄著。
「長官,剝奪犯罪分子的非法社會地位,迫使他們融入底層勞動市場。」
「這確實是從根源上瓦解有組織犯罪的完美社會學實驗。」
趙鐵柱則是端著加特林,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所長這招高啊!讓這群只會拿刀砍人的街溜子去打工,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三天後。
東京新宿區,歌舞伎町外的繁華十字路口。
迷人眼的霓虹燈牌在夜色中閃爍,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水和街頭小吃的混合氣味。
一個簡陋的章魚燒攤位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攤主是個穿著皺巴巴圍裙的乾瘦老頭。
他左邊袖管空蕩蕩的,右手上缺了一截小拇指,正笨拙地拿著兩根長竹籤。
曾經那個在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渡邊一郎,此刻正滿頭大汗地翻滾著鐵板上的麵糊。
滾燙的油星子濺在他滿是褶皺的臉上,燙得他直咧嘴,卻連擦一下都不敢停。
因為攤位旁邊,正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東京本地城管。
「喂!老頭子,動作快點!」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顧客不耐煩地敲著鐵皮台面。
「我都等了十分鐘了,你這章魚燒里到底放沒放章魚啊?」
渡邊一郎條件反射地想要去摸腰間的武士刀。
可手一摸空,只碰到了油膩膩的圍裙口袋。
他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屈辱的淚光,只能咬著牙,硬生生地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客官您稍等,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這只是一秒鐘的心理博弈。
渡邊一郎的腦海里閃過無數次將滾燙麵糊潑在客人臉上的殘忍畫面。
但當他餘光瞥見街角那個穿著黑色警服的挺拔身影時,所有的暴虐瞬間煙消雲散。
陸京宴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就像高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只要他敢動一下歪心思,那個華夏警察絕對會用《治安管理處罰法》教他重新做人。
「您的一份章魚燒,承惠五百日元。」
渡邊一郎顫抖著用剩下的四根手指,將打包好的紙盒遞了過去。
顧客丟下一張一千日元的紙幣,一把抓過袋子就走。
渡邊一郎手忙腳亂地從圍裙里掏出一大把零錢,在昏暗的路燈下數了半天。
「客官,找您的錢!」
他剛把錢遞過去,那個黃毛青年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青年低頭數了數手裡的硬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四百九十八日元?你這老東西,居然敢少找我兩塊錢?」
渡邊一郎腦子「嗡」的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誤會!這是誤會啊!」
「我眼睛花了,沒看清硬幣的面值!」
旁邊的東京城管一聽,立刻瞪圓了眼睛,抽出了腰間的橡膠棍。
「好啊!你這個沒有營業執照的游商小販,居然還敢在這缺斤短兩?」
「根據市場管理條例,你涉嫌欺詐消費者!攤子給你沒收了!」
渡邊一郎嚇得魂飛魄散。
這攤子可是他抵押了最後一塊勞力士手錶才換來的謀生工具!
要是沒了,他明天連買饅頭的錢都沒有了!
「別抓我!我補!我馬上補!」
昔日的黑道大佬徹底崩潰了,連滾帶爬地推著章魚燒的小車就開始狂奔。
「站住!你這個老騙子別跑!」
兩個城管揮舞著橡膠棍,在新宿擁擠的街頭對渡邊一郎展開了瘋狂的追逐。
鐵板上的麵糊甩得滿街都是,引得路人陣陣驚呼。
陸京宴靜靜地站在街角,看著這荒誕而又極具現實感的一幕。
他修長的手指里端著一盒熱氣騰騰的章魚燒,慢條斯理地用竹籤紮起一個。
蘇曉曉站在他身邊,捧著杯奶茶笑得花枝亂顫。
「陸隊,你這招太絕了。」
「堂堂山口組老大,因為兩塊錢被城管追著滿街跑。」
「這視頻要是發到暗網上,估計能讓整個地下世界笑掉大牙。」
陸京宴輕輕咬了一口章魚燒,濃郁的醬汁在口腔里爆開。
他咀嚼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透著極致的理智與從容。
「這不叫絕,這叫剝奪犯罪附加值。」
男人清冷的聲音在喧鬧的街頭顯得格外清晰。
「當犯罪分子失去令普通人恐懼的光環時。」
「他們連在這個社會生存的基礎能力都不具備。」
趙鐵柱湊了過來,用粗壯的手指抓起一個章魚燒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
「唔唔……所長說得對!這老小子的手藝還真不賴。」
「比他拿武士刀的時候順眼多了!」
布魯斯雙手抱胸,深邃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不過,這裡的治安環境依然存在很多隱患。」
「長官,我們下一步是不是該對那些合法的灰色產業進行全面審查了?」
陸京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座掛著紅燈籠的傳統溫泉旅館。
旅館的木質招牌在夜風中輕輕搖晃,透著一股日式獨有的幽靜。
陸京宴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淡藍色的規則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逝。
他敏銳的聽覺,已經捕捉到了空氣中一絲不尋常的聲波震動。
零點一秒,聲波的頻率開始急劇升高。
零點三秒,旅館二樓的樟子門上傳來重物倒地的沉悶撞擊聲。
零點五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順著排風口飄進了繁華的街道。
陸京宴停下了吃章魚燒的動作。
他將手裡的紙盒隨手丟進垃圾桶,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鐵柱,準備幹活,帶上警戒線。」
他的話音剛落。
「啊——!殺人啦!」
一聲高分貝的驚恐女高音,瞬間撕裂了新宿街頭的喧囂。
趙鐵柱端起加特林,罵罵咧咧地喊道:「媽的,這地方怎麼吃個飯都能碰上命案!」
就在陸京宴吃著章魚燒時,隔壁的溫泉旅館突然傳來尖叫。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藍色西裝的小學生從人群中擠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