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擠出一個穿著藍色小西裝、打著紅領結的男孩。
短短的一秒鐘內,周遭的驚呼與慌亂仿佛與他徹底隔絕。
在這決定性的瞬間,時間流速在陸京宴的視界中被無限拉長。
零點一秒,男孩那雙紅黑相間的定製球鞋悄無聲息地避開地上的積水。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步伐穩健且帶著審視的意味,根本不像個天真爛漫的一年級學生。
零點二秒,街角閃爍的紅色霓虹燈光,精準投射在他那副略顯誇張的黑框眼鏡上。
鏡片表面瞬間泛起一層違背光學原理的刺眼白芒。
這道光芒將他眼底的真實情緒完全遮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旁觀者姿態。
零點四秒,男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抹見獵心喜的狂熱弧度。
仿佛樓上倒在血泊里的根本不是一條鮮活的人命,而是上帝專門為他搭建的推理舞台。
零點六秒,他深深吸入一口夾雜著血腥味的冷空氣,胸腔微微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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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猛地抬起右手,食指如同出鞘的利刃般直指二樓破裂的樟子門。
氣流在他指尖瘋狂匯聚,那句刻在DNA里、伴隨著無數人喪命的台詞即將脫口而出。
「真相只有——」
「滴滴滴——」
就在男孩即將吐出最後兩個字的剎那。
陸京宴腦海深處猛然拉響了震耳欲聾的規則警報。
【絕對理智】的視界轟然降臨,周圍的空氣溫度陡然下降至冰點。
在陸京宴那雙深不可測的漆黑瞳孔里,整個新宿街頭的物理法則被無情剝離。
他清晰地看見,一股濃郁到發黑的因果律死氣,正以那個藍西裝男孩為圓心瘋狂擴散。
這根本不是什麼犯罪現場的自然磁場殘留。
這是一種嚴重違背物質守恆定律的高維模因污染。
「曉曉,查他的底檔。」
陸京宴的聲音冷硬如生鐵,硬生生砸斷了男孩那充滿戲劇張力的施法前搖。
蘇曉曉愣了半秒,立刻將手裡沒喝完的奶茶塞進趙鐵柱懷裡。
少女白皙纖細的十指在戰術平板上拉出殘影。
不到三秒鐘,日本警視廳的人口資料庫防禦系統就被她摧枯拉朽般攻破。
看著屏幕上瀑布般刷屏的數據流水,蘇曉曉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隊!這孩子的數據有問題,有大問題!」
少女的聲音都在發顫,仿佛看到了什麼顛覆科學認知的恐怖存在。
「戶籍顯示他叫江戶川,目前就讀小學一年級。」
「但是在他入學的這大半年時間裡,他一共去過四百二十八個公共場所。」
蘇曉曉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寫滿了驚駭。
「而這四百二十八個地方,竟然發生了整整五百多起離奇命案!」
聽到這組恐怖的數據,趙鐵柱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手裡那挺沉重的加特林機槍猛地往下一沉,差點砸碎了腳下的石板。
「乖乖,大半年碰到五百多起命案?」
趙鐵柱滿臉橫肉劇烈抽搐,看著男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活著的黑白無常。
「這他娘的哪是小學生啊?」
「閻王爺在陽間連夜沖業績,都沒他這麼勤快吧!」
站在一旁的布魯斯迅速調出戰術目鏡里的概率學分析模型。
黑暗騎士的眉頭深深鎖在一起,低沉嘶啞的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長官,根據哥譚市最高級別的犯罪概率學測算。」
「一個人在半年內偶然遭遇五百起命案的概率,比連續中十次彩票頭獎還要低。」
布魯斯將分析報告同步到公共頻道。
「從邏輯學和犯罪心理學雙重角度來看。」
「他根本不是在偶遇犯罪,他本身就是引發這片區域犯罪率飆升的因果律源頭。」
江戶川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鏡,仰起頭,故意裝出稚嫩甜膩的夾子音。
「啊咧咧?警察叔叔,兇手一定還在現場哦,因為那個門鎖的痕跡……」
他正準備侃侃而談自己的推理秀,享受眾人驚嘆的目光。
陸京宴卻邁開筆直的長腿,皮鞋踩著滿地的碎木渣,大步流星地逼近。
男人根本沒有理會他那套漏洞百出的偵探說辭。
修長有力的右手猶如鐵鉗一般探出,精準無誤地揪住了那件藍色小西裝的後衣領。
陸京宴手臂微微發力。
直接把這個還在試圖賣萌的男孩,像拎小貓一樣輕而易舉地懸空拎了起來。
「喂!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江戶川在半空中手腳並用地亂蹬,一向冷靜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在日本警界混了這麼久,哪個警察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地蹲下來聽他推理?
今天居然被人當眾拎了脖領子,顏面盡失?
陸京宴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令人窒息的規則壓迫感,沒有半分對小孩子的溺愛。
「江戶川是吧?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強制傳喚。」
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言出法隨的冰冷審判。
「你涉嫌利用不明因果律武器,長期、大規模地危害公共安全秩序。」
江戶川徹底懵了,連夾子音都忘了偽裝,脫口而出的是成熟男人的語氣。
「什麼因果律武器?你在胡扯什麼!我只是個路過的小學生!」
「路過?」
陸京宴冷哼一聲,深邃的眸光猶如實質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對方偽裝的表象。
「去遊樂場路過,過山車上就有人身首異處。」
「去搭乘新幹線經過,封閉車廂里就發生密室爆破。」
「甚至連吃個普通的章魚燒,隔壁的溫泉旅館都能準時準點地發生兇殺案。」
陸京宴從蘇曉曉手裡接過戰術平板,將那份長達百頁的死亡名單懟到男孩的鼻尖前。
「在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的名偵探眼裡,這可能叫個人體質,叫展現智慧的破案舞台。」
「但在國家法治機器的精密運轉邏輯里。」
陸京宴的語氣變得冷酷至極,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辯駁的空間。
「這叫大規模殺傷性災害源頭。」
「你走到哪死到哪,嚴重破壞了當地民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真正的法治社會,不需要靠無休止的屍體來彰顯你的聰明才智。」
江戶川急得滿臉漲紅,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他悄悄抬起左手腕,手指已經摸到了那塊特製手錶的麻醉針發射按鍵上。
然而,在陸京宴那絕對理智的規則壓制下。
周圍的物理空間仿佛被灌入了粘稠的水銀。
男孩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僵硬得連按下按鍵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所有的花里胡哨的小動作,在絕對的法治規則面前都被徹底鎖死。
陸京宴空出左手,從筆挺的黑色警服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文書。
他將那張文書「啪」的一聲拍在男孩的腦門上,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猶豫。
小學生拼命掙扎:「我是偵探!」陸京宴掏出拘留證:「你是個災星,我現在要對你進行物理隔離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