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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2026-01-08 21:30:52 作者: 南綰綰

  而賀少衍從小性格冷淡,她也是沉默寡言,他們之間沒什麼交流,但他總是喜歡默默待在她身邊。

  她跟著母親在農科院的農田裡學習插秧,賀少衍就坐在田埂里看著她。

  因為他們常常在一起,又年紀相仿,大院裡那些愛開玩笑的叔叔伯伯路過時總會打趣。

  「喲,少衍又在看媳婦兒呢?這分明就是許教授家的童養夫啊!」

  但賀少衍從不理會,只是會紅著耳根在田埂上繼續看著她,等著她幹完活上來後,第一時間遞過那條早就備好的干毛巾。

  那時候她不懂什麼叫童養夫,只知道身後總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直到十八歲那年。

  母親許汀蘭失蹤了。

  她找遍了京都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母親的蹤跡,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她情緒徹底失控,連學業也進行不下去,在她人生中的至暗時刻,正在邊境執行任務的賀少衍卻突然回來了。

  他那時已經是個排長了,一身征塵還沒洗淨就直接踹開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黑著臉把那個瘦得脫了相的她從床上拎起來,硬生生給她灌了一碗熱粥,然後捲起袖子開始給她洗衣做飯收拾屋子。

  那段時間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她哭他就遞手帕,她發呆他就陪著坐,她想去尋找母親的蹤跡,他就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載著在京城一圈又一圈地轉,帶著她四處散心。

  也就是在那個冬天,她跟他領了那張大紅色的結婚證。

  

  婚後的日子其實過得並不差。

  在賀少衍的陪伴下,她慢慢走出了母親失蹤的陰霾,重新撿起了荒廢的學業考進了京大物理系。

  她拼了命地學習,拼了命地做實驗,只因為她想沿著母親走過的路繼續走下去。

  她一路高歌猛進成了京大最年輕的物理學教授,成了人人艷羨的天之驕子,也有了大寶和小寶兩個兒子。

  可她和賀少衍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她整日整夜地泡在實驗室里對著那些冰冷的儀器和數據,常常十天半個月都不回一次家,即便回去了也是倒頭就睡,或者是抱著厚厚的文獻資料啃個沒完。

  賀少衍開始變得暴躁。

  他會在深夜滿身寒氣地衝進實驗室把她扛回家,會紅著眼睛質問她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他。

  「葉清梔,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你看看大寶和小寶,他們都快不認識你這個媽了!」

  那時候的她只覺得他不可理喻。

  她不明白為什麼以前那個支持她、鼓勵她、願意坐在田埂上看她一整天的少年變了,變得控制欲這麼強。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以前也是這樣子的,可現在他卻不喜歡她這樣了。

  爭吵成了家常便飯。

  直到那次。

  大兒子賀璟睿哮喘病發作得越來越頻繁,國內的醫療條件束手無策。

  正好此時,溫景然告訴她,美國那邊的一家研究所有這方面的特效藥臨床試驗名額,為了救兒子的命,她瞞著正在執行絕密任務的賀少衍,動用了關係把賀璟睿送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當賀少衍任務結束趕回來得知兒子被送出國的那一刻,他徹底瘋了。

  他把家裡的桌子掀翻在地,雙眼赤紅地掐著她的肩膀。

  「葉清梔!你簡直不配做母親!他還那么小,你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去美國,你為什麼不能等我回來,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形式?你永遠都是這樣,心裡只有你的實驗你的物理,為了那些破數據你連親生兒子都能不管!」

  當天,他就強行帶走了小兒子賀沐晨,直接申請調離京城來到了這個偏遠的海島駐地。

  從那以後他們就斷了聯繫……

  冷風吹得葉清梔打了個哆嗦,將她的思緒強行拉回了現實。

  在賀少衍心裡,她大概就是個為了事業可以拋夫棄子、冷血自私的壞女人吧。

  他還這麼年輕,如今身份又這麼顯赫,肯定會有不少女人愛慕他,想要嫁給他。

  恐怕等到他從演習回來,看到她還呆在家屬院,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跟她離婚,第二件事就是要把她趕走。


  葉清梔深吸一口氣,壓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重新邁開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推開家門。

  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柔和的光線驅散了夜的寒涼。

  賀沐晨已經乖乖地爬上床睡著了,小傢伙睡姿很不老實,將被子踢到了一邊,露出圓鼓鼓的小肚皮,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本她昨晚讀給他聽的《海的女兒》。

  葉清梔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借著燈光貪婪地看著兒子那張粉嘟嘟的睡臉。

  她伸手輕輕替孩子拉好被子,指尖觸碰到那溫熱柔軟的臉頰時,心底那處最柔軟的地方狠狠顫了一下。

  她不能走。

  絕對不能走。

  哪怕賀少衍這次演習回來要趕她走,哪怕他拿著離婚報告甩在她臉上,她也要死皮賴臉地留下來,難不成賀少衍還能真把她綁起來扔進海里不成?

  *

  與此同時。

  海島另一側的演習駐地。

  剛剛結束了一場高強度跨海登陸演習的戰士們早已累得癱倒在營帳里。

  而在遠離營區的一塊巨大礁石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獨自一人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海島的方向出神。

  「阿嚏——!」

  賀少衍身上那套作訓服早已被海水和泥沙浸透,濕漉漉地貼在緊實的肌肉線條上。冷風一吹,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喲,咱們賀大首長這是怎麼了?鐵打的身子骨也經不住這海風吹啊?大晚上的不去吃飯慶功,一個人跑這兒來吹冷風裝深沉,怎麼著,想媳婦兒了?」

  一道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賀少衍一回頭就看到謝修遠拿著一個白面饅頭,往他這邊走來,見賀少衍看過來,手腕一抖便將那饅頭順著海風拋出一道拋物線。

  「接著!」

  賀少衍眼皮都沒抬一下,長臂一伸便穩穩噹噹地將那帶著餘溫的饅頭接在掌心,也沒嫌棄上面可能沾了海風的咸腥氣,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謝修遠幾步跳上這塊巨大的黑色礁石,也沒講究什麼軍容風紀,一屁股坐在賀少衍身側背風的位置,側頭打量著這位全軍區最年輕的首長。

  「我就知道你躲在這兒。」

  謝修遠從兜里摸出一包皺皺巴巴的煙,也不急著抽,只是拿在手裡把玩,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剛才在指揮所那邊,晏昭月還在那兒旁敲側擊地問我你在哪兒呢,說你這幾天跟丟了魂似的,飯也不吃覺也不睡,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不是在演習,是在修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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