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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被盯上的周建人

2026-08-23 07:24:11 作者: 躲雨的魚兒

  眼瞅著周卿雲對自己居然如此絕情絕意。

  忘本、冷血、薄情寡義……

  這些念頭在周建人的心底狠狠的紮下了根。

  他緊緊捏著鈔票,心裡已經打好算盤。

  等回到蘇北,他就到處去賣慘訴苦。

  把自己塑造成受盡委屈的長輩。

  把周卿雲描成一個富貴之後就不認親戚的後生。

  靠著鄉里街坊的輿論壓力,逼他日後低頭讓步。

  他不是青年標杆嗎?

  他不是知名作家嗎?

  他不是享譽全球嗎?

  老子就要把他的名聲搞臭、搞爛。

  連親情都不在乎的人,他算個什麼東西!

  只有心中有這種想法的周建人卻是一點也沒有想到。

  這份血脈親情最終走到這一步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也正應了那句老話……

  升米恩斗米仇。

  你幫他一百次,他都認為你是應該的,但只要有一次不遂心意,過往所有恩情,便一筆勾銷。

  而在不遠處黑色奔馳轎車內,陸二哥隔著車窗。

  從頭到尾看完這一場叔侄翻臉的大戲。

  就在剛剛,手下人送過來的加急情報也到了。

  薄薄一張紙條,寥寥幾行字,把事情前因後果講得明明白白。

  周卿雲今天來派出所,是保釋自己的大伯周建人。

  此人來上海投奔晚輩,心生歪念,掉進仙人跳陷阱。

  

  嫖娼未遂被連夜扣留,是一樁十足難堪的家醜。

  陸二哥指尖捻著那張紙條,緊鎖多日的眉頭緩緩舒展。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前些日子壓在他心頭的商業困局。

  那份輾轉反側的焦慮,此刻煙消雲散。

  他終於看透一件事。

  這個名聲震天、商業布局近乎無懈可擊的青年新貴。

  並不是毫無軟肋。

  手握工廠、手握名聲、手握大好前程。

  可家裡有這樣一樁家醜,還有這麼一群貪心不知足的親戚。

  就是他繞不開的掣肘。

  老話講家醜不可外揚,名望最怕污點。

  這……就是周卿雲最大的軟肋。

  也是自己眼下手裡最有分量的談判籌碼。

  原本兩邊商業博弈的天平,一瞬間發生傾斜。

  陸二哥抬眼,看向窗外站在原地滿心怨憤的周建人。

  又望向路虎消失的街道盡頭。

  眼底精光閃爍,暗流涌動。

  呼嘯而過的路虎引擎聲,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

  唯獨留下滿心憋屈、怨氣滔天的周建人,孤零零立在派出所門口。

  路邊停著的黑色奔馳轎車內,氣氛靜得壓抑。

  陸二哥倚在柔軟厚實的真皮座椅上,車窗半降,微涼的晨風灌進車廂。

  拂過他鬢角,卻吹不散他眼底層層疊疊的算計與深思。

  他沒有催促司機驅車追趕周卿雲。

  而是將目光死死鎖著不遠處失魂落魄的周建人。

  此刻的周建人,儼然一副被抽走全部精氣神的落魄模樣。

  剛從留置室解脫的那一絲慶幸,早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不甘與怨毒。

  他脊背佝僂,腳步拖沓沉重,每走一步都透著一股子頹靡。

  時不時僵住腳步回頭張望,望向路虎消失的方向。

  牙關死死咬緊,嘴裡低聲嘟囔抱怨。

  滿臉都是被晚輩輕視、被草草打發的委屈與憤懣。

  從頭到尾,他沒有半分自省。

  絲毫沒想過自己貪念作祟、自陷仙人跳的荒唐過錯。


  滿心滿眼只記得自己熬了一夜、受了驚嚇、丟盡臉面。

  只記得飛黃騰達的侄子,只用兩張百元大鈔。

  就把自己這個親大伯像路人一樣打發了。

  陸二哥靜靜看著,不言不語,眼底卻早已波瀾暗生。

  剛才派出所門前的一幕幕,叔侄情分徹底割裂。

  周卿雲處事冷淡決絕、重金打發親戚收場利落。

  所有細節盡數被他盡收眼底、爛熟於心。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攥住了周卿雲的致命短板。

  世人皆羨周卿雲風光無限,二十出頭的年紀。

  既是復旦高材生、文壇新星,又是手握實業、壟斷賽道的商界新貴。

  學業、名聲、財富、圈層樣樣登頂,看似無懈可擊、完美無瑕。

  可再厲害的人,也掙脫不開人情俗世的牽絆。

  躲不開市井親戚的爛攤子。

  人活一世,名聲是頂最薄的帽子,半點污漬都能掀翻整座高樓。

  周建人這個心胸狹隘、貪得無厭、滿心怨懟的大伯。

  在陸二哥看來,就是一枚隨時可以撬動周卿雲名聲、牽制其手腳的活棋子。

  良久,直到周建人的背影徹底模糊在巷尾,徹底淡出視野。

  陸二哥緊繃了整整三日的肩頭,才緩緩鬆弛下來。

  連日縈繞心頭、徹夜難眠的焦灼與焦慮,瞬間一掃而空。

  一抹深邃內斂、帶著幾分勝算的笑意,悄然爬上他的唇角。

  從前一直被動挨打、處處被周卿雲碾壓的他,終於翻身掌握了一絲主動權。

  陸二哥推門下車,抬步走向街邊一間老式國營小賣部。

  八十年代的街邊小店,沒有花哨裝潢,只有斑駁掉漆的木門、泛黃髮脆的牆面。

  櫃檯是磨得發亮的實木台面。

  整齊擺著水果糖、火柴、散裝老白乾、紙包香菸。

  樸素又充滿市井煙火。

  小店最裡頭,立著一台老舊的轉盤撥號電話機。

  電話線纏繞雜亂,布滿歲月痕跡。

  卻是當下街頭最便捷的遠程通訊工具。

  一般人家根本置辦不起,只有國營店鋪和單位才有配備。

  陸二哥爽快付了話費,伸手拿起沉甸甸的聽筒。

  指尖沉穩撥動號碼,一通私密專線瞬間接通。

  電話接通的剎那,他臉上僅存的鬆弛笑意盡數斂去。

  語氣冷冽乾脆、條理清晰,每一句安排都落地至極,沒有半分多餘廢話:

  「派人暗中盯住剛剛離開的周建人。」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落腳去處全部如實報備。」

  「切記,不要驚動他,但有一點,一定不能讓他離開上海。」

  陸二哥說到這頓了頓,眼底精光一閃,補了一句:

  「這個人,眼下對我們,大用。」

  「先穩住,等我後續安排。」

  在陸二哥眼裡,從沒有不能用的人,只有不會用的人。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眼界狹隘、貪利糊塗的市井小人物。

  但小人物的怨氣,用得好,就是刺破強者金身的最好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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