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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周卿雲的困境

2026-09-02 13:58:51 作者: 躲雨的魚兒

  陳念薇聞言心口猛地一沉。

  父親這番話,徹底打碎了她心底僅剩的僥倖。

  這些揣測她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一直不敢深想、不願戳破。

  總自欺欺人地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早就察覺不對勁。

  這次針對周卿雲的圍剿,太強勢了,強勢到已經超出了陸二哥的能力範圍。

  這滴水不漏的布局。

  根本不是陸明這種眼界狹隘、能量有限的人能做到的。

  背後一定有老手操盤、蓄謀已久。

  只是她始終不願承認。

  周卿雲早已深陷四面楚歌的困局,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被無數雙虎視眈眈的眼睛盯著。

  「所以你的意思是……憑他一個人,撐不住這盤局?」

  陳念薇抬眸,眼底帶著一絲難得的不確定。

  聲音輕得發沉。

  陳父沒有直接作答,只是很平靜地道出最殘酷的現實:

  「他一無所有、孤身打拼的時候。」

  「憑著一身傲骨和本事,或許能硬扛一時的風浪。」

  「可然後呢?」

  「人的貪念、勢力的野心,都是一點點被餵大的。」

  「曾經旁人只圖他一點名聲。」

  「後面開始眼紅他的市場。」

  「但現在,大家開始覬覦他積攢多年的全部家業。」

  「你仔細想想,他旗下的公司哪一家不是財源廣進,但卻又沒有任何有能力的人幫其鎮住場子。」

  「他哪一樣經得起有心人刻意盤查、極致推敲?」

  「單單一個齊又晴代持法人的由頭。」

  「就足夠讓他深陷輿論和規則的困境,被人層層拿捏。」

  「更別說浦東的地皮、海外的版權、境外的收入。」

  「每一處都是他的軟肋,都是別人可以攻擊的突破口。」

  「真等到各方勢力聯手撕咬、全面圍剿的那一天。」

  

  「他再聰明、再能幹,僅憑一己之力,也終究獨木難支,撐不住的。」

  蘇文娟順勢接過話頭,語氣比丈夫更直接、更現實。

  沒有半分溫情濾鏡:

  「所以眼下最穩妥、也是唯一的辦法。」

  「就是你和他把關係定死、把名分落下來。」

  「只要他成了陳家的女婿,我們陳家就是他最硬的靠山。」

  「有我們坐鎮兜底,陸明這種跳樑小丑。」

  「連動他一根汗毛的膽量都沒有。」

  「至於他幕後的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想動周卿雲之前。」

  「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徹底得罪我們整個陳家。」

  「一個女婿半個兒。」

  「我們出手護著他,名正言順、理所應當。」

  陳念薇靜靜望著母親,眼底情緒層層翻湧。

  沉默良久,才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所以你們的底線是,結婚,才有陳家的庇護。」

  「不結!他就是外人,對嗎?」

  蘇文娟語氣帶著刺骨的現實,沒有半分含糊:

  「是。」

  「念薇,媽跟你說句最實在、最難聽的真心話。」

  「他一天不跟你定親、不踏進陳家門檻。」

  「他就始終是外人。」

  「我們陳家的人脈、資源、底氣,半分都跟他扯不上關係。」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白石酒業的銷售命脈。」

  「卿雲地產的控制權、空中花園的核心股權。」

  「多少關鍵節點都攥在你手裡、攥在陳家手裡。」

  「這些,既是你偏愛他的底氣,也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利刃。」

  「現在你心甘情願站在他那邊,自然萬事安好。」


  「可真到了利益崩盤、大局動盪的那一天。」

  「你能保證自己永遠義無反顧?」

  「你能保證陳家上下,不會順勢瓜分這塊唾手可得的肥肉?」

  「單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護不住他。」

  「沒有名分的愛情,再真再深,也名不正言不順。」

  「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們,也沒有任何立場、任何理由。」

  「去拼盡全力庇護一個毫無干係的外人。」

  蘇文娟的這一番話,直白冷酷,卻句句都是真話。

  徹底戳破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假象。

  陳念薇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像墜入刺骨的冷水裡。

  渾身發涼。

  她太了解母親了,蘇文娟從不會危言聳聽。

  更不會拿空話施壓。

  這番話不是逼迫,不是威脅。

  是赤裸裸攤開的成人規則、門第現實。

  周卿雲越是優秀、鋒芒畢露、手握巨利。

  盯著他的人就越多,針對他的棋局就越兇險。

  而她手中掌控的那些權力、股權與命脈。

  看似是幫扶他的籌碼,實則是隨時能反噬、壓垮他的枷鎖。

  自己的手中的那些股份,那些控制權。

  既是護著他的底牌,同時也有可能成為未來毀了他的利刃。

  陳家不是只有自己這一脈的陳家。

  無論自己多麼受寵,多麼得到爺爺奶奶的寵愛。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

  誰也無法保證,陳家的其他人,不會對自己的手中的東西動心思。

  那麼……現在唯一能抹平矛盾的。

  只有名分、只有一家人的羈絆。

  客廳再度陷入漫長的死寂,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滴答作響的聲音。

  窗外的夏蟬拼了命地嘶鳴,聲嘶力竭。

  良久,陳念薇緩緩抬眸,眼底的猶豫和僥倖已然默默褪去。

  只剩沉甸甸的清明。

  「我懂了。容我好好想一想。」

  陳父微微頷首,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該講的道理、該鋪的現實,已經說得徹徹底底。

  再多說便是多餘。

  蘇文娟也收斂了眼底的逼迫,起身收拾茶几上的果盤茶具。

  路過女兒身側時,她抬手輕輕拍了拍陳念薇的肩膀。

  「可以想,但別想太久。」

  「時間不等人。」

  「那些虎視眈眈盯著他產業、等著拖垮他的人。」

  「更不會坐在原地,等你慢慢想明白。」

  京城的夜色,裹著門第算計、人情冷暖。

  沉得讓人窒息。

  而千里之外的陝北白石村,夜色同樣厚重冰冷。

  周卿雲白天跑完酒廠、盯完方便麵廠的生產進度。

  累得渾身發軟,剛踏進家門。

  還沒來得及歇口氣。

  孫經理就火急火燎找了過來。

  他站在院門口,雙手死死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質通知。

  指尖都攥得發白,臉上滿是焦灼為難的神色。

  一肚子話堵在嘴邊,不敢說、不敢勸,進退兩難。

  看著格外憋屈。

  「周總……村里剛下的通知,今晚召開村民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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