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日本文壇,正悄然掀起一場無聲的變局。
頂級作家集體停筆休業,成了席捲整個行業的風潮。
村上春樹率先對講談社放出風聲,宣稱自己未來兩三年內將徹底擱筆遠行。
調整狀態、封筆休整,不再推出任何新作。
緊隨其後,講談社、集英社、小學館等一眾頂級出版社的當紅標杆作家。
紛紛官宣休業、充電靜養,集體暫別文壇。
一眾頂流作者紛紛「撂挑子」,自身倒是落得清閒自在。
卻直接讓整個日本頂級出版行業陷入絕境。
小出版社尚可湊合,用二線、新人作者填充版面、穩住營收。
可頭部頂級出版社,牌面與地位擺在那裡。
絕不能用平庸作品糊弄讀者、消耗口碑。
一時間,整個日本文壇陷入前所未有的空窗期。
爆款稀缺、佳作斷層,各家出版社焦頭爛額、無牌可打。
文藝春秋身處頂級行列,自然也深陷這場危機。
山田正雄連日焦灼難安,日日與社長開會研討對策。
夜夜輾轉難眠、心急如焚。
行業寒冬將至,若無重磅新作兜底。
文藝春秋的行業地位、市場份額、年度營收,必將大幅下滑。
而遍觀整個日本文壇,當下唯一能打破僵局、穩住局面、撐起頂級銷量與口碑的底牌。
只有遠在中國的周卿雲。
《白夜行》、《情書》熱度長盛不衰,直木獎光環加持。
口碑、銷量、影響力,無人能及。
周卿雲這三個字,早已是日本文壇公認的金字招牌、流量保障、口碑標杆。
尤其是那部早已敲定、遲遲未交的《解憂雜貨鋪》。
僅憑大綱與開篇章節,便足以讓山田正雄篤定。
這會是一部超越前作、治癒全民、傳世長青的頂級佳作。
只要能拿下這部作品的獨家首發。
文藝春秋便能在整個行業的空窗期里一枝獨秀、逆風翻盤。
穩穩壓過講談社、集英社一頭。
更重要的是,日本國內無數頂層人士都已經嗅到日本經濟的隱秘危機。
雖然眼下市面看似繁花似錦、經濟騰飛,實則泡沫叢生、虛火旺盛。
風暴與崩塌的伏筆,早已悄然埋下。
真正的頂層精英,早已不再沉溺於眼前的歌舞昇平。
紛紛提前布局、規避風險、穩住基本盤。
而一部能夠跨越時代、治癒人心、經久不衰的傳世作品。
就是文藝春秋在未來動盪時局裡,最穩妥、最硬核的底氣與根基。
所以,他一直在等。
他耐著性子、沉住氣,靜靜等候周卿雲的主動求助。
人情是雙向的,主動權卻是博弈出來的。
主動求人是低頭,被人求助是底氣。
若是他主動開口催稿、求和合作。
主動權盡數落在周卿雲手中,自己只能被動遷就、被動讓步。
可若是周卿雲先有求於他,局勢便徹底反轉。
他便能順勢拿捏、順勢談條件,穩穩拿下最優合作方案。
這一等,便是整整三天。
這三日裡,他看似如常辦公、沉穩淡定。
實則心底早已焦灼難耐。
每次辦公室的電話鈴響,他都要強忍半秒才伸手去接。
生怕接得太快顯得過於急切,接得太慢又怕對方掛斷。
這種微妙的心理博弈,折磨得他鬢角的白髮都多了幾根。
電波兩端,兩個極致聰明的人,隔著千里滄海。
各自沉默、各自盤算。
沒有尷尬的冷場,只有高手對弈的默契與試探。
最終,周卿雲率先打破沉寂。
「山田桑,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整理《解憂雜貨鋪》的完整靈感與框架。」
「這本書的構思,在我心裡盤桓了數月之久。」
「大綱、人物、脈絡早已盡數成熟。」
「只是近期俗世瑣事纏身、風波不斷,心緒始終無法安定。」
「寫書之人,最講究心境澄澈、雜念全無。」
「心境不定,落筆便差了一口氣。」
「文字便失了本該有的溫度與韻味。」
「我不願敷衍落筆,壞了整部作品的底色。」
「我今日冒昧打擾、登門求助,說到底,也是想請山田桑幫我掃盡這些纏身的煩擾與阻礙。」
「唯有風波落幕、心境安穩,我才能真正沉下心,落筆成文。」
他微微停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坦誠與試探。
精準戳中對方的核心訴求:
「我想,山田桑應該也不願看到《解憂雜貨鋪》。」
「因為這些無謂的紛爭,遲遲無法面世、與讀者相見。」
電話那頭的山田正雄,明顯被精準戳中了心底最迫切的渴望。
他輕輕「嗯」了一聲,語調里的焦灼被撫平大半。
卻依舊不肯鬆口、不肯妥協,維持著最後的矜持與試探。
故意帶著幾分為難:
「周桑,你的心境與難處,我全然理解。」
「可這件事的棘手程度,遠超你的想像。」
「其中牽扯的人脈、圈層、利益,錯綜複雜。」
「單憑我一己之力,實在難以撬動大局。」
「我有心相助,卻也有無能為力的難處,還望周桑體諒。」
這是最後的拉扯,最後的餌誘。
老狐狸把餌掛在鉤子上,沉在水裡,只等魚兒自己咬上來。
周卿雲唇角極輕地勾起一抹淡笑,心底瞭然。
他順勢輕嘆,語氣愈發溫和謙遜。
極盡體諒、極盡真誠,徹底給足對方台階與體面:
「山田桑,我自然百分百體諒你的難處。」
「也正是因為深知此事棘手,我萬般思索,最終第一個想到的人,只有你。」
「旁人縱然有心,也無門路、無根基、無話語權,根本無從下手。」
「唯有你深耕數十年、人脈遍布頂層。」
「有能力、有資歷、有底氣,幫我破開這層僵局。」
「我心裡清楚,以你在文藝春秋的地位與分量。」
「只要你願意盡心周旋,此事絕非無解。」
捧殺有度、進退得體,既給足了山田正雄顏面。
又隱晦點明了他的能力與底氣。
像是給老虎順毛,每一下都捋得恰到好處。
既不顯得諂媚,又讓對方受用得很。
不等對方再接話,周卿雲順勢甩出最終底牌,一錘定音:
「其實從構思之初,《解憂雜貨鋪》的獨家首發權,我便早已敲定留給文藝春秋。」
「前期的大綱與開篇,你也早已過目。」
「這數月耽擱,我心裡也甚是焦急。」
「若此番風波能夠順利落幕、煩擾盡消,下月我便可徹底靜心落筆、全力創作。」
「趕一趕進度,今年十二月之前,完整的全稿,必定穩穩送到文藝春秋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