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按在魏昭安的胸口,神識如同一條細細的絲線,探入魏昭安的體內,仔細檢查著每一處傷勢。
丹田確實廢了。
原本應該是靈力匯聚之處,此刻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乾癟、破碎,靈力散逸得一乾二淨。
除此之外,身體幾十處骨折,有肋骨幾乎全斷成了幾截,左臂的尺骨也有裂紋;
經脈多處斷裂,尤其是連接丹田的主要經脈,幾乎全部斷掉,像一根被扯斷的琴弦,再也無法傳導靈力。
林楓越查,臉色越黑。
這哪裡是「打了一頓」那麼簡單?
這分明是往死里打!
每一處傷勢都精準地瞄準了修煉的根本。
丹田、經脈、骨骼。
這不是普通的鬥毆,這是蓄意的、有預謀的、奔著廢人去的毒手。
林楓只覺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已經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殺意。
他手上真元涌動,一股溫熱的靈力透過手掌,緩緩地、一絲一絲地滲入魏昭安的體內。
靈力像一條溫暖的河流,流經斷裂的經脈,將兩端的斷口重新連接起來;
流過骨折的地方,將碎骨歸位,用靈力包裹固定。
魏昭安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胸口湧入,順著四肢百骸擴散開來,那種溫暖像是泡在溫泉里,舒服得他想閉上眼睛。
斷裂的骨頭在靈力滋養下慢慢癒合,火辣辣的疼痛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林楓又拿出一顆培元丹,捏碎頓時一股清新的藥香瀰漫開來。
他將丹藥餵到魏昭安嘴邊:「把這個吃了。」
魏昭安張嘴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溫熱的藥力匯入腹中。
片刻之後,他感覺身體暖洋洋的,像是被陽光從頭到腳照了一遍,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胳膊——不疼了。
又試著坐起來——腰不酸了。
魏昭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林楓,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林楓收了手,問了一句:「能不能走了?」
魏昭安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雙腳踩在地上,試探著站起來。
晃了一下,但站穩了。
他走了兩步,又走了兩步,回頭看著林楓,眼眶突然紅了:
「楓哥……我……我能走了!傷好像全好了!」
林楓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那種不怒自威的淡漠:
「那就好。
走,帶你去報仇。
有仇不報非君子。
我這人報仇從來不隔夜。」
魏昭安愣了一下,猶豫了片刻,咬了咬牙說:
「楓哥,我看還是算了吧。
你才剛來蒼玄宗沒多久,根基不穩,我不想因為我這點事影響你在宗門的前途。」
魏昭安也知道打他的人背後勢力很大。
林楓雖然是掌門弟子,但奈何根基淺,修為也低,得罪太多人可不好。
誰知道什麼時候被他人害死。
林楓轉過身,目光直視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沒事。
就是把整個蒼玄宗的長老全得罪了,也在所不惜。
他們打的不是你,他們打的是我。
你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所以這仇必須報。
今天不報,我林楓以後還怎麼在這修真界混?」
魏昭安張了張嘴,想再勸,但看到林楓那雙眼睛裡不容置疑的堅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他的鼻子一酸,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多謝楓哥。」
一旁的吳劍和畢太松聽得熱血沸騰,兩人握緊了拳頭,一臉激動地望著林楓。
果然,跟著楓哥,沒有錯!
不管是在大魏還是在蒼玄宗,林楓永遠是那個敢作敢當、護犢子的林楓。
此時此刻,林楓心中的憤怒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原本以為魏昭安只是被打了一頓,破了點皮、流了點血,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想到傷得這麼重——丹田都廢了!
對於一個修士來說,丹田被廢,就等於斷了修煉之路,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就是要斷了他林楓的人的前程。
念及至此,林楓只覺得怒火中燒,一刻都不想忍。
他冷哼一聲,右手一翻,玄靈劍從袖中飛出,懸浮在身前,劍身嗡嗡作響,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憤怒。
林楓掐了個劍訣,玄靈劍瞬間變大,劍身從三尺延長到一丈有餘,寬如門板,穩穩地懸停在離地面半尺高的地方。
劍身上靈光流轉,寒氣逼人。
林楓一步跨上飛劍,轉過身,對魏昭安、吳劍、畢太松三人淡淡說道:「上來。」
吳劍、畢太松、魏昭安三人同時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震驚地望著林楓腳下的飛劍,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築……築基境?」
畢太松結結巴巴地說,聲音都在打顫。
他們雖然還沒正式踏入修煉的門檻,但在蒼玄宗待了這麼久,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常識。
只有築基境的修士才能御劍飛行!
林楓進秘境之前還是鍊氣境,這才過了一個多月,居然就已經突破到築基境了?
這也太逆天了吧!
「上來,別磨蹭。」
三人不敢怠慢,吳劍和畢太松架著魏昭安躍上飛劍。
吳劍踩在最前面,畢太松在中間,魏昭安在最後面,三個人擠在一起,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手死死地抓著前面人的衣服。
此刻三人內心激動無比,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們也能站在飛劍上。
林楓站在最前面,衣袍獵獵,負手而立,像一尊雕像。
畢太松和吳劍望著林楓的背影,只感覺那背影偉岸如山,高不可攀。
他們只是剛剛感應到靈氣,還沒來得及正式修煉,林楓就已經突破了築基境。
這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連比都沒法比。
此時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天賦之間的差距雲泥之別。
林楓腳下一動,飛劍「嗖」的一聲沖天而起,朝著執法堂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劍的速度極快,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的山川樹木飛快地向後退去。
魏昭安三人被風吹得睜不開眼,只能低著頭,死死抱住飛劍的劍身。
所過之處,蒼玄宗上下所有弟子都仰頭看到了這一幕。
「我看到了什麼?踩在飛劍上的是林楓林師兄嗎?」
一個外門弟子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