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的執事方伯禮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急忙上前一步,拱手解釋道:
「林師弟,這事都怪我,是我執法堂的人沒有看好,才讓魏師弟受了傷。
我……」
話音未落就被林楓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碴子:
「此事與你無關。
竟然敢打我大舅子,那就是打我林楓的臉。
這事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才行,要不然我以後還怎麼在蒼玄宗立足?」
方伯禮擦了擦額頭的汗,知道這事瞞不住,只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上次清理蒼靈峰的時候,執法堂奉掌門之令,對內門幾個弟子動了手,關了禁閉。
那幾個內門弟子因此記恨在心,但又不敢明著跟執法堂叫板。
恰好魏師弟去領靈米的時候,他們指使了幾個雜役弟子動了手……
等我們執法堂的人趕到的時候,魏師弟已經倒在地上了。」
一旁的蕭元真害怕林楓把事情鬧大,也急忙上前打圓場:
「林師弟,是我們沒有做好,對雜役弟子的管理確實有疏漏。
你放心,那幾個打人的雜役弟子已經被關起來了,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決不姑息。」
聞言,林楓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同門,沒有任何溫度。
他淡淡開口:「打人的那幾個人呢?」
方伯禮連忙說:「都在執法堂的地牢里關著呢,一個都沒跑。」
林楓點了點頭,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地上:
「知道了。人給我看好,我一會兒就過來。
要是把人放跑了,我可就不高興了。」
說完,林楓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廣場上,只留下一道殘影慢慢散去。
望著林楓消失的方向,方伯禮和蕭元真對視一眼,兩人的額頭上都有些微微冒汗。
方伯禮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
「我怎麼感覺事情有些鬧大了?
他那眼神……我在執法堂幹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狠人,但沒見過那種眼神。
像要把人活吞了似的。」
蕭元真苦笑一聲:「怎麼辦?」
方伯禮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
「要不要……通知掌門?
畢竟那幾個雜役弟子背後站著的是內門弟子,而那幾個內門弟子又都是大長老親傳弟子趙岩的跟班。
這事要是深究起來,可就不是打幾個雜役那麼簡單了。」
蕭元真想了想,搖頭:
「這點小事通知掌門沒必要吧?
幾個雜役弟子而已,應該沒什麼大事。
林楓雖然脾氣大,但也不是沒腦子的人。」
方伯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擔憂:
「這些人背後可都是有大長老的徒弟撐腰的。
林楓這一鬧,豈不是間接得罪了大長老?
對林師弟未來的發展肯定不好。
大長老在宗門裡經營了這麼久,門生弟子遍布各堂,得罪了他……」
蕭元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會兒看著辦,差不多就行了。
真鬧大了,還真不好收場。
但你也別太擔心,林楓是掌門的關門弟子,掌門不可能不管他。」
方伯禮點了點頭,心事重重地捋著鬍子,眼睛一直盯著林楓消失的方向。
與此同時,林楓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蒼靈峰。
蒼靈峰原本是蒼玄宗內門弟子閉關的居住地,山峰不高,但靈氣充沛,草木蔥蘢。
山腰處錯落有致地分布著許多洞府和房舍,因為林楓的到來,這些內門弟子全都被趕走。
林楓踏上中峰之後,神識瞬間釋放出去,如水銀瀉地般掃過每一間房舍、每一個角落。
很快,他便在一處偏僻的小洞府里找到了魏昭安的氣息。
那氣息微弱而紊亂,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隨時都可能滅掉。
林楓的臉色又沉了幾分,身形一閃,直接落在了洞府門口。
洞府不大,陳設簡陋,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幾個石凳,牆上掛著一盞昏暗的月華石。
魏昭安躺在石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胸口和胳膊上都敷著藥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旁邊有兩個人正在照顧他,正是從大魏一起過來的吳劍和畢太松。
吳劍端著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餵給魏昭安喝;
畢太松則蹲在地上,正在熬煮一鍋不知名的藥湯,滿屋子都是草藥的氣味。
當林楓的身影出現在洞府門口的時候,吳劍和畢太松先是一愣,然後猛地站了起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林……林師叔,您回來了!」
畢太松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手裡的藥勺差點掉在地上。
吳劍也急忙放下碗,快步迎上來,眼眶微微泛紅:
「林師叔,您終於回來了!我們等您等得好苦!」
躺在床上的魏昭安聽到聲音,掙扎著要起身。
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但剛一動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的汗珠瞬間冒了出來。
林楓一步跨過去,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語氣難得柔和了一些:
「別動,躺著。」
魏昭安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聲音沙啞無力:「楓哥……你回來了。」
林楓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繃帶和藥膏上,眼神沉了沉:
「傷勢如何?跟我說實話。」
魏昭安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微顫抖,最終嘆了口氣:
「沒事,皮肉傷而已。
就是……丹田廢了。」
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那種平靜不是釋然,而是絕望之後的麻木。
一個人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就只能笑了。
林楓的瞳孔微微一縮,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聲音低沉而堅定:
「放心,這個仇,我會給你報的。
另外,丹田我也會給你治好的。」
魏昭安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能治好丹田傳說中元靈丹可以,但這元靈丹的價值珍貴無比,價值不比破嬰丹差。
魏昭安就一個雜役弟子,怎麼可能搞到田靈丹。
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語氣裡帶著認命的意味:
「楓哥,算了。
就算無法修煉,我還能回大魏當個太子。
當個太子也不錯,起碼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我這輩子……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