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接過玉佩,仔細查驗了一番。
季滄海?
這名字他們真沒聽過,但對方手裡的玉牌卻是真的。
片刻之後,他臉色一變,原本冷厲的表情瞬間變得恭敬起來:
「原來是季前輩!
晚輩失禮了。
前輩請稍等,我這就去稟報。」
林楓點了點頭,沒有催促。
他就那麼負手站在山門之外,身後是無邊無際的蒼茫海景,海風吹動他的衣袍,
顯得整個人淵渟岳峙,深不可測。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一道爽朗的大笑聲從山道上傳來。
緊接著,兩道人影從山中飛掠而出。
當先一人,正是韓江河。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身量修長,面容俊朗,眉宇之間帶著一股掩藏不住的傲氣。
守山弟子看到韓江河親自出來迎接,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韓三爺可是族中嫡系,修為高深乃是化神中期,位高權重,
竟然親自來山門迎接一個客卿。
這面子,可真是不小。
難道這季滄海有特長?
韓江河幾步來到林楓面前,哈哈一笑,伸手在那陣法禁制上輕輕一按。
只見空氣中泛起一層淡淡的漣漪,那無形的護山大陣便打開了一道缺口。
「季道友,你可算來了!我等你許久了!
快請進,快請進!」
他身旁的年輕男子也上前一步,微笑著拱手行禮:
「在下韓向庭,見過季前輩。」
林楓打量了這個年輕人一眼,嘴角微揚:
「你就是那個氣運之子韓向庭?」
韓向庭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
「前輩,正是在下。」
韓向庭淡淡道。
那眉眼之間的得意,簡直掩飾不住。
區區元嬰也配叫什麼氣運之子?
不過,暫時不著急。
林楓雖然很想一巴掌拍死這傢伙,但臉上還是露出一抹笑容:「果然一表人才,不愧為韓家的麒麟兒。」
韓向庭並沒什麼表情。
韓江河,=拉著林楓就往山上走:
「走走走,季道友,咱們進去說話。
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上幾杯,為你接風洗塵!」
林楓笑著應下,跟著兩人踏入了九元山。
身後,那護山大陣重新閉合,
將整座山峰都籠罩在一片蒙蒙的靈光之中。
韓江河將林楓帶到了他的洞府。
這洞府坐落於九元山半山腰處,地勢極佳。
四周古木參天,溪水環繞,門前一方青石平台,
光滑如鏡,站在平台上便能俯瞰大半個海城,妥妥的海景房。
海風帶著濕潤的靈氣迎面吹來,沁人心脾。
感受著周圍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靈氣,
林楓佯裝一臉羨慕地說道:
「此地靈氣竟如此濃郁,真乃仙家福地。
我在外闖蕩多年,還從未見過這般洞天福地。
韓道友能在此修煉,實在是天大的福分。」
他這話半真半假。
九元山的靈氣的確濃郁,比起蒼玄宗那種小地方強了數十倍不止。
但林楓修煉從不看靈氣。
不過該演的戲還是要演足。
他現在扮演的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散修客卿,
看到這等寶地若不露出幾分驚嘆,反倒惹人懷疑。
韓江河哈哈大笑,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季道友放心,我給你安排的洞府,不比這裡差。
我韓家對自家客卿,從不吝嗇。」
林楓急忙擺手,臉上露出惶恐之色:
「這絕對不行。
我不過是一個客卿,初來乍到,隨便安排就行。
韓道友能給我一個落腳之處,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他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落在韓江河眼裡,越看越順眼。
修為又高,人又老實,
還不貪心,這樣的客卿,
打著燈籠都難找。
韓江河對他的評價不由得又拔高了幾分。
「哎,季道友這是什麼話。
你既然入了我韓家,那就是自家人。
什麼逾越不逾越的,以後不准再說這種話。」
韓江河佯裝不悅地道。
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眼前這人看上去憨厚老實,
說話做事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可越是如此,他就越覺得不真實。
一個化神境修士,怎麼可能是這副模樣?
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人居然捨得把白玉令拱手相讓。
那可是白玉令啊。
整個南華郡,甚至整個神州為了這枚令牌,不知多少勢力搶破了腦袋。
他韓向庭自問,若換了自己拿到白玉令,就是親爹來了也別想讓他交出去。
可這人偏偏就交了出來,還交得那麼坦然,那麼乾脆,
像是送出去的不是至寶,而是一塊路邊撿來的石頭。
這不合常理。
非常不合常理。
他反覆打量著林楓,試圖從對方身上看出些破綻來。
可看了半天,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林楓的表情、語氣、動作,真實得無懈可擊。
韓向庭最終只能在心裡歸結為一句話:
這人怕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就在這時,韓江河手中忽然多了一個劍匣。
那劍匣長約四尺,通體由一種青黑色的木材製成,
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在靈氣的催動下,隱隱有流光轉動,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韓江河雙手捧著劍匣,笑呵呵地遞到林楓面前。
「季道友,我之前觀你擅長用劍。
此劍匣中有一柄上品靈器級別的南華劍。
裡面還有配套的功法,今日便一併送給你了。」
林楓定睛一看,隨即急忙推辭:
「韓道友,這太貴重了。
季某初來乍到,未立寸功,怎敢受此厚禮?
韓道友還是收回去吧。」
他說得誠懇,甚至往後退了半步,仿佛那劍匣燙手一般。
韓江河卻不容他拒絕,上前一步,直接將劍匣塞進了他手裡,板著臉道:
「季道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是咱們韓家的客卿,
又立下了大功,這不過是一點小小的獎勵罷了。
你若不收,傳出去豈不是讓人說我韓家刻薄寡恩,埋沒了功臣?
我韓江河的臉面往哪擱?」
他這番話既給足了林楓面子,
又抬出了家族的名聲,讓林楓想不收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