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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誰做得對

2026-08-13 11:36:31 作者: 佚名

  他停下腳步,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準確地落在了傻柱的臉上。

  父子二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傻柱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想罵人,想質問他為什麼還有臉回來,想問他這些年死到哪裡去了。無數句髒話涌到嘴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段時間,程書海對自己說的話。

  「傻柱,你有沒有想過,你爹當年走,或許不光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院裡這位一大爺,這位老太太,當年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你真的清楚嗎?」

  「一個巴掌拍不響。你爹有錯,但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一個人身上,公平嗎?」

  這些話,像是一顆種子,在傻柱心裡扎了根。他開始懷疑,開始思考,開始不再像以前那樣,把所有的怨恨都傾瀉在何大清一個人身上。

  他盯著何大清看了足足有半分鐘,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已經有了掩飾不住的皺紋,鬢角也染上了風霜。

  他不再是記憶中那個高大魁梧、能一拳打趴下幾個小混混的父親了。

  他老了。

  傻柱心裡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怎麼的,就慢慢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有怨,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最終,在全院人驚愕的目光中,傻柱主動向前邁了一步,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爸。」

  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顫抖,但在寂靜的院子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何大清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他手裡的包袱晃了晃,差點掉在地上。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這一聲「爸」,讓所有準備看好戲的鄰居都傻眼了。

  他們預想中的父子反目、大打出手的場面,完全沒有出現。

  這還是那個一點就炸的傻柱嗎?

  人群中,易中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傻柱居然會主動認爹。他原本還盤算著,等傻柱跟何大清鬧起來,自己再以管事大爺的身份出面調解,既能顯出自己的威望,又能賣傻柱一個人情。

  現在看來,這個算盤是落空了。

  何雨水站在傻柱身後,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看著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想衝過去,像小時候一樣撲進他的懷裡,問他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回來看自己一眼。

  但她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她只是跟著哥哥,站了起來,同樣低聲地,喊了一句:「爸。」

  何大清聽到女兒的聲音,再也繃不住了。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手裡的包袱和禮盒重重地放在了地上,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哎。」

  

  他看著眼前的女兒,那個記憶里還扎著羊角辮,跟在自己身後要糖吃的小姑娘,如今已經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雨水........都長這麼大了。」他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澀意和愧疚。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一直抱著孩子的吳翠蘭,打破了這片沉寂。

  她抱著何曉,大大方方地站起身,衝著何大清,清脆地叫了一聲:「爸!」

  這一聲,比傻柱和何雨水的那兩聲,要響亮得多,也自然得多。

  何大清愣了一下,看向這個陌生的兒媳婦。

  吳翠蘭沒有絲毫的扭捏和尷尬,她抱著孩子,走到何大清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您就是爸吧?我是翠蘭,傻柱的媳婦。這是您孫子,叫何曉,今天剛好滿月,辦百日宴呢。」

  她把懷裡的孩子,往何大清面前送了送。

  「孫子........」何大清的目光,瞬間就被那個襁褓中的小嬰兒吸引了。

  他嘴裡喃喃地念著,眼神里充滿了激動和渴望,卻又不敢立刻伸手去接。


  他下意識地,在自己那身乾淨但陳舊的工裝上,用力地擦了擦手掌,來回擦了好幾遍,確認手上沒有任何灰塵和油污之後,才小心翼翼地,甚至帶著一絲虔誠,從吳翠翠蘭手裡,接過了那個小小的、軟軟的身體。

  何曉剛滿百日,正是對世界充滿好奇的時候。他被一個陌生人抱在懷裡,非但不哭不鬧,反而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何大清。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何大清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一根手指,緊緊地攥著,不肯鬆開。

  「哎喲!」何大清被孫子這一下抓得心都化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低著頭,仔細地端詳著懷裡的小傢伙。這眉眼,這鼻子,活脫脫就是傻柱小時候的模子。

  看著看著,何大清的眼圈,就逐漸泛紅了。

  他空出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東西。打開紅布,裡面是一雙針腳細密、做工精緻的虎頭鞋,還有一塊沉甸甸的、雕著麒麟圖案的長命鎖。

  「來,我孫子,這是爺爺給你的百日禮。」他把長命鎖,小心翼翼地掛在了何曉的脖子上,又把那雙小小的虎頭鞋,放在了孩子的腳邊。

  傻柱的目光,落在那雙虎頭鞋上。

  他認得出來,這針腳,這樣式,和他上次收到的那個包裹里的虎頭鞋,一模一樣。

  原來,那個包裹,真的是他寄來的。

  原來,這些年,他並沒有徹底忘了他們兄妹。

  傻柱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的,漲漲的。他梗著脖子,想說幾句硬氣話,但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門口,看熱鬧的鄰居越聚越多,把傻柱家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何師傅,您這可真是........真是趕得巧啊!」閻埠貴擠在最前面,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這麼多年沒回來,怎麼偏偏挑今天這個日子?」

  「是啊是啊,您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院裡一點風聲都沒有。」劉海中也跟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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