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見苗長嶺完好無損地出現,夜鴉的一張臉才徹底慘白。
就連之前還在上躥下跳的雷少宸,此刻也安靜了。
不過他看的不是苗長嶺,而是秦墨。
此時的秦墨在他眼裡,就和鬼差不多。
他雖然不懂醫道,但也知道藥人之毒有多恐怖。
夜鴉說過,藥王谷百年來都沒人能破解的無解之毒,居然真的被秦墨破解了!
這個秦墨,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他總是會栽在秦墨手上!
彼時,苗長嶺已經走到了秦墨面前。
苗疆月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竟然滿臉淚水,死死地抱著苗長嶺的一條胳膊。
剛才苗見月朝著他撲過去的時候,就連苗長嶺都愣了一下。
苗長嶺抬頭看向秦墨,眼神里滿是感慨:「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聽三叔說了。」
「你就是秦墨,我女兒的未婚夫?」
聽到「未婚夫」三個字,秦墨露出幾分苦澀。
不過現在他沒法解釋,只能點點頭:
「苗谷主,事出突然,擅闖藥王谷非我本意,還請諒解。」
苗長嶺擺了擺手:「若不是你的擅闖,我現在只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我哪有資格責怪你?」
秦墨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抬眸掃了一眼被壓制住的季飛燕他們:
「不知道苗谷主,該如何處理?」
季飛燕雖然是別有所圖,但是也跟在苗長嶺身邊二十年。
那兩個孩子雖說也不是苗長嶺的孩子,但好歹之前也叫他父親。
秦墨不希望苗長嶺會心軟。
好在,苗長嶺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季飛燕背叛藥王谷,聯合外人,意圖擾亂藥王谷,罪無可赦。」
「我不知道你們俗世的規矩是什麼,但是在我藥王谷,做出了傷害自家弟子的事情,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就好像秦墨和他討論的不是幾個人,更不是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妻子,而是今天晚餐剩下的廚餘垃圾。
甚至說這些話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看過季飛燕一眼。
這也讓季飛燕直接破防了。
剛才她帶著太雄和娜悠,還有幾個她的親信一起去殺苗長嶺。
沒想到門剛打開,三叔公就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有三叔公在,他們這幫人自然不是對手,輕易就被三叔公拿下了。
之後讓人更想不到的是,三叔公居然拿出了一枚藥丸,給苗長嶺餵下去之後,苗長嶺不僅醒過來了,甚至還完全沒有被藥人之毒控制的跡象!
當時季飛燕就一陣頹然:他們註定要失敗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苗長嶺對她居然這麼殘忍。
她衝著苗長嶺憤怒地質問:「苗長嶺!你還是人嗎!」
「我跟了你二十年,二十年啊!」
「娜悠和太雄,也叫了你二十年的爸,你難道就沒有半點心軟嗎!」
娜悠已經被嚇得哭了起來,甚至想上前來拉住苗長嶺,但是被她身後的藥王谷弟子給扣住了。
苗長嶺轉過頭來,神情陰沉而冷漠:「如果你們沒有想過傷害我的女兒,或許我還能留你們一條命。」
「但現在,你們必死無疑。」
言罷,他半個眼神都不再給季飛燕,轉頭看向了夜鴉。
相比季飛燕,看到夜鴉的時候,苗長嶺的反應似乎還要強烈幾分。
「師妹,好久不見。」
聽到苗長嶺的聲音,原本已經頹然的夜鴉,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她已經有些滄桑的臉上,在看到苗長嶺的那一刻,充滿了怨恨。
「苗長嶺,沒想到你還活著!」
面對她的滔天恨意,苗長嶺不為所動:「讓你失望了師妹,不過,你也讓我很失望。」
「當年我向師父求情,留下你一條性命,希望你離開藥王谷之後,可以忘記以前,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明明你的天賦和能力都不差,可以成為世間頂尖的醫者,將藥王谷的醫術發揚光大。」
「可是你執迷不悟,竟然還是選擇了研究藥人之毒,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啊。」
苗長嶺這番話,說得毫無感情。
沒有恨,也沒有怨。
只有真正失望之後的冷漠。
夜鴉聽了,卻是一聲冷笑:「呵呵,你說的倒是好聽。但當初要不是你,我根本不會被趕出藥王谷!」
她面目猙獰,衝著苗長嶺嘶吼道:「你也知道我的天賦和能力不在你之下,可是為什麼師父偏偏看中了你,要選你來做這個谷主!」
「也是你,告發了我研究藥人之毒,我才會被趕下山!」
「現在來說這些風涼話,苗長嶺,你還要不要臉!」
面對她的指責,苗長嶺毫無反應,漠然道:「看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變。」
秦墨沒有打斷他們二人的話,但是聽到夜鴉的話時,他只覺得好笑。
他不了解藥王穀穀主選人到底怎麼回事。
但是聽到夜鴉這番話之後,他能猜到老谷主為什麼選擇了苗長嶺。
要當谷主,可不只是醫術高明就行的。
夜鴉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裡,甚至覺得苗長嶺不告發她,就可以無事發生。
可她忘記了。
這裡是藥王谷!
即便與世隔絕,嫌少和外界接觸,這裡也是醫者的聖地。
身為醫者,怎麼可能像夜鴉這樣,視人命如草芥?
藥人之毒,本身就是罔顧人倫的存在。
它的誕生只是一次意外,藥王谷歷代谷主都將其列為盡數,而且一直都在尋求可以破解藥人之毒的方法。
可夜鴉呢?
她卻將她的天賦用在了這樣草菅人命,把人當做工具的邪術之上。
當時的老谷主,應該早就看出了夜鴉對生命毫無敬畏之心,所以才沒有重用她。
直到現在,她居然都還以為老谷主沒有選中她,是因為偏心。
也難怪苗長嶺一番話之後,就懶得再和她廢話了。
應該也是看出來夜鴉已經無藥可救了。
苗長嶺轉過頭來,沖秦墨問道:「你研製出了藥人之毒的解藥,按理說我不該對你提任何要求。」
「但是我還是想請求你……」
「別人你隨意處置,但是請把夜鴉交給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