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沒有留下直接線索，不代表別的地方也沒有。
科澤伊用神識在「自由受到一定限制的客人」當中來回掃視了幾圈，偷聽他們的對話。
不少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封鎖攪得心神不寧，抱怨運氣不好，猜測兇手的身份，交換聽來的小道消息。
畢竟能來這裡的，都是稍微有點身份的人物，藉助自己渠道知道的多一點也很正常。
幾輪偷聽下來，科澤伊基本上把前因後果拼湊完整。
的確是有人被殺死在旅館當中，而且這個人還和他們有過一面之緣——
那位從旅館前廳路過，懷裡攬著金屬女郎、衣著考究、領口別著黃銅徽章的男人。
而殺死他的也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差點害科澤伊被希爾薇妮掐一頓的「金屬女郎」。
這個中年富商的身份挺特殊的——
不止是來沖霄城「參觀」那麼簡單，還是被沖霄城三大勢力之一的「東野」家族拉來的「贊助商」。
沖霄城要發展嘛，肯定離不開錢。
儘管現在的蒸汽工廠已經可以說是日進斗金，可人啊，總是貪心的。
相比「第五家族」經歷過低谷落魄之後穩紮穩打的想法，「東野家族」認為蒸汽科技已經很溫和很穩定了。
可以走的再激進一點，發展的步子再迅猛一點。
等發展到其他城市不可小覷的程度，發展到普通人也能比肩法師的時候。
就可以為「東野家族」在伊斯特的朝堂上，在後英大帝面前，爭取到更多的話語權。
到時候，整個沖霄城連帶著他們，都將飛黃騰達。
再說回到富商，他自己因為有著這樣一層關係，在「四輪車」剛發展起來的時候，就拉攏了一個傀儡師，資助了一支車隊。
在此期間，還預定了今年首輪「蒸汽動力大賽」的特等席位。
結果沒來得及去呢，就被侍者發現死在了房間。
更令人意外的是，「金屬女郎」在殺死對方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和他死在了一起。
保持著用金屬手臂貫穿對方心臟的姿勢，像是被人暫停了時間，維持著這個動作。
還有一個現象，知道的人不多，據說只有一個路過的客人恰好在屍體被蒙上白布抬走前看到過——
說是兩人的都變得面容蒼老，皮膚鬆弛，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生命力。
如果不是「金屬女郎」的身體上有各種黃銅部件，都沒看出來是他們兩個。
一開始有人判斷這是一場仇殺。
小說話本里經常會講的故事——
這年頭，能夠賺大錢的富商，手底下就沒幾個乾淨的。
某個仇人的後代忍辱負重，調查喜好，偽裝相貌，就為了抓住絕佳的機會將對方殺死。
然後自己了卻心愿，一了百了。
至於面容蒼老什麼的，先不說這是個小道消息——
假如是真的，也很可能是金屬女郎在身體裡植入了什麼毒藥，這樣在接近富商的時候，才不會被搜身發現。
女人的記憶被趕來的沖霄城傀儡師調取出來，然而只有一些非常凌亂的片段，看上去是被什麼手段破壞掉。
過往完整的記憶顯示，這也只是一個身世可憐的女人，和富商在今天以前沒有任何關聯。
而且如果僅僅是來報仇，應該會更希望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揭露被害人過往的無恥經歷，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死去。
所以現在的城防軍懷疑是有外人看不得沖霄城「進步」，威脅到某些人的地位。
故意用一些手段控制金屬女郎擊殺富商，以此拖延甚至說警告「發展太快」的「普通人」。
因此正把調查重心轉移到能控制人的「傀儡師」和「法師」身上。
科澤伊在回到他們預定好的房間後，把這些情報分享給了另外三人。
至於他們以及其他客人為什麼還要住在這裡——
的確是有殺人事件沒錯，但是有城防軍封鎖，還受到很多人關注，再怎麼說也比搬到別的地方住要安全吧？
不知道那個潛在的控制人的兇手為什麼殺人，本不是目標的人在哪都沒事兒。
是目標的人逃離到下一個無人關注的旅館，被人跟蹤，再次爆發一起事件，這可是常見的反面教材啊。
而且旅館老闆也算是家大業大了，據說也是「東野」家族走出來的商人。
為了挽回旅館的聲譽，承諾在此之前客人們的住店記錄全部免單。
這種好事兒當然不容錯過。
房間的兩扇大門一關，將聲音隔絕在裡面。
聽了科澤伊對前因後果的闡述，蒼朮沒事兒閒的開始分析路上遇到的哪些人像是「犯罪嫌疑人」。
結果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今天接觸到的印象最深刻的人，也就是第五千寺、來修手臂的女將驍欽、還有半路遇到的算命老頭。
經典三選一？
「果然還是算命老大爺最可疑吧......」
蒼朮果斷把嫌疑人頭銜頒發給了老頭：
「正往前走著呢，突然竄出來一個拿著發條筒擲簽的老大爺，說著什麼他鄉遇故知。
按照四哥的話講，這老頭平時應該都不來第三層街區，比誰都可疑。
我看倒像是他來了個『他鄉遇故知』，然後和『故知』有仇，剛好把人給做了，遇到咱們，重新裝成算命乞丐的樣子迷惑人。」
「可是，他就真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算命老大爺而已......而且出了這種事兒，嫌疑比較大的人應該都被城防軍找上門過。」
科澤伊當然有自己的判斷方式——
首先，那個算命大爺對他沒什麼惡意，剛完成殺人計劃的人應該會對可能遇到的揭穿他的人或多或少暴露惡意，他沒有。
另外這個人沒有魔素，沒有任何鍛鍊跡象，就是個純粹混口飯吃的普通人。
最後，對方身上除了那個簽子筒和零錢以外就再沒有別的東西了，身無長物。
當然，如果對方能夠在神識面前，完美的遮掩住以上所有異常......
那還說啥了，這人你就讓他殺吧......反正也沒誰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