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躲在黑暗的角落裡，晃了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去，
然後繼續默默地看完東野家族的研究記錄。
接著又把藥劑掏出來一字排開，給自己續上時間。
這裡面不同藥劑的幾種成分還有衝突，頻繁使用又要積累毒性了。
回去還得配置一下調理用的藥水。
對，據說藥浴和汗蒸就不錯，回去邀請希爾薇妮再多試試好了。
又一次徹底融入到黑暗中的科澤伊，開始尋找第四層城區裡的「工坊」。
就是那個東野家族研究、打造「玄甲浮屠」的地方。
「紅流之主」不要的那部分力量應該就被封印在工坊里，用來提取「紅色液體」。
......
具體地點很好找，開著神識到處轉幾圈。
哪些建築裡面有關鍊金的裝置特別集中，就是目標所在地。
「第五家族」和「東野家族」研究用的工坊其實在一個地方，中間隔著一個大型的「演武場」，互相之間有嚴格的保密措施。
屬於是一種典型的對抗式研究方法。
「第五家族」主打防禦，「東野家族」主打武器。
與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對練是一個道理，平時會經常採用「矛盾」的反覆較量，同步提升裝甲的整體技術疊代。。
科澤伊繞著工坊外圍仔細走了一圈，神識反覆掃過每一處可能的隱藏位置，但始終沒有發現蓋瑞的蹤跡。
那本研究手冊里也再沒提到過他的去向。
看起來應該被轉運到了某個更加隱秘的地方保存。
可能在兩個家族的鍊金術士看來，比起疑似「史萊姆」的東西，一個不知何時會甦醒的、來歷不明的「神秘盔甲人」顯然更值得警惕。
被當作威脅對待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白天那台在城門前大展神威的玄甲浮屠，此刻正安靜地停放在運送它出來的鐵架子上，機體微微後仰
這傢伙被岩熔馱山獸用火流星又撞又炸的，還是有不少損傷的。
有幾名東野家的鍊金術士正踩著鐵架側面的踏板，手持工具對內部蒸汽線路逐一排查檢修，偶爾抬頭交流幾句。
背部的雷火沸動機已被整體拆卸下來，放在一旁的備用工作檯上。
氣缸口敞開，內部乾淨。
原先在戰鬥中伸展蔓延的紅霧脈絡此刻已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氣缸底部堆積著的一層安靜的深紅色液體。
在演武場的地下，存在一間被層層鐵門和符文封鎖的密室，與兩側的工坊用迴廊相連。
密室正中央，是一個獨立的隔離小間，四壁鑲嵌著加固用的鋼條。
天花板、地面和牆面的交界處都刻著封印術的紋路。
房間的內部束縛著一個罐子。
有法師和傀儡師在附近進行看守，同時維護封印術的運轉。
傀儡師正控制自己的傀儡端著一隻鐵盆，盆中堆滿切碎的血肉與內臟碎塊，傾倒進罐體的進料口。
一段時間之後，打開水龍頭，就會有紅色的液體流淌出來，匯入下方接引的容器中，妖艷而鮮紅，但是沒有血腥味兒。
這就是「玄甲浮屠」的動力源泉。
報告上記載，「紅色史萊姆」要通過吞噬活物產出紅色液體——
所謂「活物」，範圍其實相當寬泛。
活的可以，剛死的也行。
屠宰場廢棄的肉渣、帶活性的獸血、剛割下的水嫩青草、尚未枯萎的莖葉......
浸泡在水裡可以生根發芽的都是活著的植物，都會被它分解消化，轉化為那種暗紅色的能量液體。
像是人在茹毛飲血然後排出廢物。
其實正是這個原因，導致兩個家族產生分歧。
報告冊中忠實地記載了雙方的爭辯。
第五家族堅持認為，這種來歷不明的「紅色史萊姆」，與真正的史萊姆截然不同。
在還沒有搞清成分與來歷之前，不應貿然投入應用。
最好的方式是讓它先保持半死不活的封印狀態，局限於小型實驗。
不然今天敢吃活得東西，明天就敢吃人！
你看飼養伊格尼蟲群多安全啊，它們只知道從岩漿里獲取維持生命的熱量。
東野家族則認為，許多魔獸本就是肉食性的，把活體生物用大量史萊姆包裹照樣會被溶解。
吃肉又沒什麼不對，甚至「紅色史萊姆」還是個雜食生物，只要是活得就來者不拒，很好養活。
這東西產出的液體能夠極大增幅「雷火沸動機」的輸出功率，放著不用才是對城民的不負責，才會導致以後沖霄城死更多的人。
今天災難的到來，足以證明東野族長的做法是正確的。
但是災難怎麼來的，你別問。
科澤伊就在附近找了處不易被發覺的角落，抱著胳膊靠牆站定。
有些微寒的夜風吹過，吹動他額前碎發，他望著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鍊金工坊，腦子裡逐條理順方才看到的情報。
說真的，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考慮過把那隻「紅色史萊姆」偷出來。
但是有法師看著不好下手，而且就算真偷出來了也不知道放哪。
放儲物手鐲？
誰會把定時炸彈放進自己背包啊......
把烏薩叫過來，然後拖進影子世界裡？
大概率會被對方在裡面搗亂，事後自己可能還要挨上暗影女神一頓揍......
而且偷出來這個行為有點嚴重，一個不留神被發現了，後果恐怕有點不妙。
科澤伊思來想去，最穩妥的方式果然還是告狀，等回去之後立刻給赫烯女士寫一封信。
至少他自己現在能確定那玩意是個麻煩，能夠用自己的身份來擔保。
麻煩嘛，就應該丟給老一輩兒處理。
這陣子姑且就住在沖霄城，隔三差五去工坊附近轉一圈，盯著動向，別讓事情發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且還不知道蓋瑞的下落，需要再多打聽打聽相關情報。
打定主意之後，科澤伊直起身，拍了拍袖口沾到的牆灰，悄無聲息地沿著來時的小路返回了溫泉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