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科澤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第四城區街巷的盡頭時。
一道淡淡的紅霧從遠處某座建築的陰影中無聲地飄了出來。
它貼著牆根、沿著屋檐的陰影移動,形態極薄極淡,在夜色中幾乎不可見。
穿過建築外牆的縫隙,沿著管道井下沉,滲透進演武場地下密室的牆壁縫隙。
最後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那罐靜置的紅色液體之中,與之融為一體。
封印罐表面的光芒沒有波動,守衛的法師也沒有察覺任何異樣,一切如常。
......
科澤伊回到溫泉旅館時,蒼朮和雅羅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兩人盤腿坐在房間裡,正在繪聲繪色地給希爾薇妮和木分靈講述今晚「蒸汽動力大賽」上的見聞。
他控制藤蔓戳了戳木分靈的屁股。
木分靈找藉口出來上廁所,然後和本體進行融合與記憶同步。
記憶湧入之後,科澤伊立刻瞪大了眼睛。
據蒼朮回來之後吼吼的講述,今天「蒸汽動力大賽」賽場上,一輛四輪車在比賽進行到一半時突然偏離賽道,失控後直直撞上了防護牆才停下來。
引發全場的唏噓。
等到隊友趕去查看傀儡師的狀態時,發現他已經陷入深度昏迷,被緊急抬出賽場送醫,目前狀況不明。
現在城市裡有很多觀眾都在討論,說是從來沒見過傀儡師只是遠程控制賽車還能發生狀況的。
有人說可能是傀儡師本身就有疾病在身,只是自己沒注意。
也有人推測,傀儡師平時總是精神力集中去控制賽車,可能會導致一定的精神力衰竭,目前這個版本的解釋支持的人最多。
又出事了。
在知道「紅流之主」有一部分力量出現在沖霄城之後,科澤伊本能地把最近所有異常事件都跟那罐紅色液體聯繫在一起。
可問題在於,兩個家族似乎也有相對完備的監管措施。
行吧,這個不重要,封印不住很正常。
但是剛剛自己明明對那玩意持續保持關注。
除非......
科澤伊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想起木分靈。
除非它能悄無聲息的製造分身。
但是出去搞事情又是圖什麼呢?
吸收生命力?
將人攪碎在機器的同時吸收生命力?
將人用金屬女郎殺死後吸收生命力?
將人搞昏迷後吸收生命力?
也許「東野家族」多少還是把「第五家族」的話聽進去了不少。
所以也在提防這個來歷不明的魔獸,實際上並沒有投餵多少「生命」?
但是這鬼東西迫切的想要恢復自己的力量?
於是開始自己狩獵?
甚至似乎還具備一定的智慧?
已經開始學會觀察城市的輿論——
也知道自己最開始控制機器吃人受到廣泛熱議?
通過製造那些容易被歸咎於「法師」的事件,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引開?
科澤伊越想越覺得情況很棘手,然後走進了房間。
「哦,科澤伊你回來了。」蒼朮看到他之後說道:「我們剛才還討論說,之後要哪一天回學院比較好,你想哪天離開?」
「我們短時間,恐怕暫時還不能離開這裡。」科澤伊表情有些遲疑和僵硬。
原本他讓木分靈出來再融合,就是不打算牽扯蒼朮和雅羅的。
現在,雖然想說出來了,但是還是不知道要怎麼辦。
有點糾結,應不應該帶他們去面對這個狡詐的「紅色邪惡史萊姆」。
他現在理解了烏爾比諾校長當初推薦他和希爾薇妮來伊斯特時候說的建議——
你們在那裡會變得舉目無親,沒有任何人能成為你們的後盾,格蘭瑟姆教授也無法立刻出現在你們面前。
或許在這種情況下,或許會有所成長。
「哦?」蒼朮立刻來了精神,雙手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你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秘?
是什麼?
在我和雅羅去看比賽的時候,你把沖霄城裡的幾個案子調查出來了?
是法師造成的嗎?
之前在法師考核的時候,我還聽弗羅恩給我介紹過。
說是你的感知很敏銳,往往能看見普通人看不見的髒東西。
導致經常會發現很多事情的端倪和蛛絲馬跡。
然後經歷很多普通小法師不會遇上的麻煩並解決他。
蓋烏斯和瓦蘭特也都表示贊同來著。」
雖然蒼朮對「神識」的描述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但是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這個事兒,恐怕有點麻煩。」
眾所周知,如果一個人在你開玩笑的時候用同樣語氣去回懟的話,那這件事兒只能算是隨手解決的小麻煩。
但是如果對方無視了你的玩笑,依舊錶情嚴肅,怎麼都歡樂不起來的話,那說明事情真的變得大條了......
蒼朮意識到這一點後,默默坐回到自己的座位:「告訴我們吧,發生什麼了?」
鍊金帝國的話題不能隨便談論和傳播,科澤伊發揮以前在梵蒂雅斯的傳統藝能。
模糊時代背景,給兩個人編了一個「鍊金術士」和他的「構裝體朋友」,以及一個「強大死對頭」的故事。
「所以你們遇到的某個隱居鍊金術老師去世了,然後他的死對頭還活著。
對方元氣大傷的情況下,還捲走了他的的得意作品,來到沖霄城為非作歹?
為了恢復傷勢遠走高飛?」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科澤伊點了點頭。
「對方有多強?」
在科澤伊和希爾薇妮都在,以及這兩個人都必然充分了解事件的情況下,還會讓科澤伊感到棘手。
蒼朮已經完全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應該聽說過雅克曼德公國的王都之戰吧?和當時那個時候的......」科澤伊本來想拿雅努斯做個比較來著。
但是雅努斯當時可以說是幾乎完全放水,不然他和希爾薇妮兩個三年級小法師能打得過半神,說出去誰信啊。
而如果是紅流之主遺失出來的力量,大概更加肆無忌憚一點:
「啊不,可能比那次還要更麻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