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仔細看著擺著嚴肅臉,一本正經問老闆問題的辛夷。
透著一股莫名的執拗,像是在辦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兒。
當然,【錦回】城屍體失竊案,的確是很重要的大事兒。
問題不在於事件,只是這人自己本身暴露的氣質。
認真的過了頭,就會生出忍俊不禁的反差。
說實話,覺得這人挺有意思。
「看什麼看?沒見過從周邊民眾那裡搜集線索嗎?」
辛夷被科澤伊盯得不自在,趕緊結束了對老闆的問詢,然後試圖從他視線中挪走身影。
「只是沒想到看你查案認真的樣子還挺帥的。」
「嘁,別以為誇獎我,就能和我套上近乎。」辛夷小臉一揚,看起來拽拽的:
「在我調查到真正可信的線索前,城市裡有很多人都有嫌疑。
包括你們這種有很多不為人知秘術的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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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試圖分散我的注意力。
這只會加深我對你們的懷疑。」
嘿~,你看看,裝起來了哦。
「敢問一下,可曾遇到過什麼黑衣人,拿著棍子把你打暈之後,灌下過副作用是返老還童的藥劑?」
辛夷當然聽不懂科澤伊在說些什麼,只能從話語本身尋找含義——
比如說是認為自己幹這行容易得罪人?
或者因為剛剛說他有嫌疑,所以威脅自己?
還是嘲諷他辦案認真,老氣橫秋,內心穩重,看起來像是個辦案多年的老道調查者?
但是這是好事兒啊。
「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你對我的一種警告嗎?」
「誰敢警告一位國家在職的正式官員啊,只是單純對你的經歷表示好奇而已,沒別的意思。」
科澤伊撅著嘴,攤了攤手,然後點了點頭:
「看別人十幾歲在乾的:連法師學院都還沒出呢、遊山玩水、吃吃喝喝、大手大腳、花爸媽的錢、談戀愛。
你十多歲在乾的:查案、破格加入『審判庭』,保全國庫,後英大帝召見......
就很.....你懂吧。」
老闆已經把希爾薇妮剛穿的那套衣服打包好。
希爾薇妮立刻付了錢,拿上包裹,拽著科澤伊的袖子,從成衣店裡離開。
等到走遠了還向後看看距離足夠,別人聽不見,輕輕撞了科澤伊一下:「能別逗傻子玩了嗎?」
「我又沒逗他玩,某種意義上講,說的也是事實不是嗎?
辛夷這人是挺厲害的。
你看也沒有因為長大之後就失去才華。
被派來解決這麼麻煩的案件,還是有兩下子的。
就是總讓人覺得還沒長大,忍不住想去,講兩句。
反正也挑不出毛病。」
他們離開之後,還留在原地的辛夷正捏著下巴,琢磨科澤伊說的幾句話。
最後「嘖」的一點頭——
自己的確挺優秀的,判斷為對方對自己能力的認可。
......
簡單逛了一下午之後,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回到了河邊的旅店附近。
吃了頓正常的晚飯後,暮色沉落,星河垂岸,澄澈的夜河之上,一艘巨型花船緩緩浮行。
龐大的船身破開粼粼夜色,宛若水上的浮空樓閣。
氣勢磅礴,震懾河面。
船體雕樑畫棟,層樓疊榭,飛檐翹角綴滿精緻雕花。
朱漆木身歷經河水浸泡,依舊溫潤鮮亮,鎏金紋飾在暗夜中隱約流轉微光,盡顯奢華。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就坐在房間,窗戶旁邊的那個桌子,不用抬頭就能看到外面的風光。
烏薩對科澤伊帶回來的「蟲子宴」表示不怎麼感興趣,湊近聞了一下,鬍鬚向後一撇,便嫌棄地走開了。
蓋米爾倒是對這種烤制過後的蟲子很好奇。
歪著腦袋觀察了片刻,然後用鷹喙叨了叨被從木籤上摘下來的蜈蚣,試探性地在嘴裡翻了兩下。
覺得味道還行,便仰起脖子像吃麵條一樣整條嗦了進去,吃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露婭也對這個造型的「食物」感到無所謂,反正他都是用根部去吸收營養,外觀好不好看對他來說不重要。
外面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了,掌起燈火,熱熱鬧鬧,有點人聲鼎沸的那個意思。
科澤伊邀請希爾薇妮一起出去走走。
反正原本擎滄總兵給他們的任務就是在城裡閒遊。
風祐老師那套歪理要是有用的話,說不定就能在此期間撞見偷屍罪犯的線索。
那艘花船停在河流的正中央,能夠最大限度的讓兩岸的人都能看到上面的繁華。
船身暗藏精巧機關樞紐,天色暗下後,鍊金燈盞次第亮起,琉璃燈芯自生柔光。
暖金、瑩藍、月白的流光交錯鋪展,漫過層層船廊、雕花欄杆與飛檐樑柱。
光影倒映河面,碎作滿河星瀾。
隨著細微機括輕響,船身中層的雕花牆板緩緩向兩側開合,臨水舞台驟然展露。
有歌女穿著精緻的衣服在上面舞蹈、奏樂。
既是給岸邊人看,也是給船里的人表演。
那些衣服......讓人在這樣天氣下看著有那麼一點寒冷,或許船上有什麼保暖的符文之類的。
「看什麼呢?看這麼認真。」
希爾薇妮伸手在科澤伊眼前晃了晃,他都在靠在河邊的圍欄上愣神半天了:
「啊,只是在船上看到那位羌活大人了。」
原本以為他說不帶科澤伊和希爾薇妮上去只是說著玩玩而已,誰知道這人自己還真去了。
重點不是帶不帶他們倆,而是他真的在上面。
「需要應付某些客人。」希爾薇妮說了一個自己的猜想。
「不。」科澤伊搖了搖頭:「我倒覺得是釋放天性,也不怎麼拘謹,應該本就如此吧。」
船艙裡面的確有點不堪,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有錢的權貴懷裡摟著歌女。
歌女拿著酒壺給他們手中的杯子倒酒,甚至以嘴為壺,以唇為口,將酒液傳遞到那些權貴的嘴裡。
盡顯達官貴族的奢靡風氣。
上午剛「認真負責」帶著他們介紹城市,介紹「美食」的,居然是這樣一個人。
讓人感到內心中有些複雜。
不過也不是特別意外。
時代如此嘛,文人風流嘛。
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你自己的思想比較超前,你才是那個「異類」,也不好說人家的不是。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都懂的這個道理。
反正,平常心~
不如把注意力放在沿河的小攤販上,其中很多冒險者,售賣著進山一天後採集到的「山貨」。
還有不少都搭著個鐵架子。
身旁的陶缸里,關著在冷空氣下,變得沒那麼活躍的蟲子。
專門當著大家的面,伸手抓出不斷扭曲著身體蟲子,利落的去掉毒腺等多餘部位,穿到木籤上——
現殺現烤。
可惡!左右都沒眼看!
也不知道在這個地方擺點臭豆腐賣賣會不會受到歡迎。
有本地的小朋友在父母的帶領下走在街頭,指著攤位上烤著噴香的大蜘蛛,意思是要吃那個。
科澤伊倆人在這方面還不如小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