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醫老太太聽了之後，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哼，就算真的如此，你也找不到對應證據，只能在這裡妄加猜測不是嗎？」
這是最麻煩的情況，如果問到某些關鍵點，對方概不配合，也是無法指責的。
因為辛夷的確沒有掌握可以「實錘」的關鍵道具，不然也不會上來問東問西。
科澤伊抓住了昨晚的蛾子。
但是檢測不出魔素殘留，無法從屍體上判斷出它們受到過「驅使」。
而且很多「驅使」方法可能根本不留痕跡，魔素驅使只是最快捷的方式。
就像現在隱藏在這間屋子角落裡的那些蟲子，都和眼前的這位「茯陰」有所關聯。
辛夷沒有因此而退縮，而是看向旁邊牆上的鏡子，換了個話題：「那能談談您為什麼會在家裡放置一個鏡子嗎？」
傳說鏡子能映照人的靈魂，是黑魔法經常會利用的一種道具——
直面欲望、惑控人心、腐化靈魂、攝神取念.....
可這個問題，稍微有點沒那麼禮貌。
算是看準了茯陰現在蒼老的面孔，還有不與人接觸的現狀。
認定她沒有照鏡子的習慣，於是覺得鏡子有問題。
茯陰聽了新的問題之後冷笑一聲：
「哼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每天保持自己衣冠整齊，才會心情舒暢。
在普通人家裡，家裡裝飾鏡子就是常見的小事兒。
輪到我就要遭到質疑，這難道不是很不合理嗎？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因為有過黑巫醫的身份，就要被你咄咄逼人，問詢這種很平常的習慣。
實在是令人，可發一笑啊。」
「【落骸王蠱】。」面對茯陰的風涼話，辛夷沒有動搖，而是說出了一個名字，也算是他到此為止的最後坦誠：
「這是我找上門來的原因。
您當年覆滅很多人和勢力所依仗的，靠著大量屍體和自己的秘術，培育出來的一種魔獸。
我調取了相關的記載，雖然時間過去的有點久，很多信息都非常模糊。
這隻魔獸應該因為某些原因遭到重創，從此之後，直到現在，您就一直隱居在【錦回】城。」
他點了點頭，煞有介事：
「權宜之計。
如今這隻魔獸的傷勢漸漸恢復的七七八八。
所以再次偷偷收集屍體，想要東山再起。」
該說不說，辛夷這個小白臉膽子還真不小。
從剛開始進門，先喝的藥劑，後詢問的科澤伊毒素相關內容。
現在在明知道面對一個不怎麼好惹，過去實力極有可能接近傳奇法師的黑巫醫。
還要挑明可能存在的「真相」。
也不怕對方用毒藥殺人滅口，再讓蟲子吃得乾乾淨淨，自己隱遁回附近的山林。
他瞪著眼睛，直視茯陰的目光，認真盯著她的面部表情。
有些時候，一個人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可潛意識的習慣會讓臉上的肌肉出現一些「不自然」的變動。
導致出現瞬間閃現的面部表情。
也就是所謂的「微表情」
這種反應，在一個情緒喚起事件之後，會快速出現。
而且很難靠法術之類的辦法去抑制。
能揭示人的真實感受和情緒，有助於識別謊言。
茯陰此人過去可沒有因為什麼毒素變成面癱，具備正常的表情。
辛夷鋪墊了很久，為的就是現在的瞬間。
可惜讓他失望了。
他沒能在對方那張老臉上看到任何預期當中的異常。
......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跟著辛夷離開了黑巫醫的住所。
他們兩個就是純粹跟過來打醬油的，看看昨天晚上嚇唬人的是個什麼角色。
也的確為了保護一下小白臉的人身安全。
比如進門的時候，不是已經體現出作用了嗎？
但結果卻是沒有任何收穫的離開，多少會讓人感到有點失望，主要是讓辛夷失望。
「喂，科澤伊，你之前說自己能夠不依靠『私闖民宅』就能找到線索。
那你有在那間房間裡發現什麼異常嗎？」
不冷不熱的語氣。
哦，懂了。
怪不得原本一直油鹽不進的辛夷，後來會默許他們兩個跟著。
原來是有著這方面的考慮。
「沒有。」科澤伊乾脆利落地回答，沒有因為辛夷之前不友好的態度隱瞞細節：
「如果你指的異常，是地下室放著一大堆裝滿稀奇古怪蟲子的罐子。
讓它們自相殘殺。
還用血液畫著各種奇怪符號和魔法陣的話，那確實有。
不過沒有什麼強大的魔獸波動。
也沒見到一隻獨特的，有可能血氣沖天，有可能氣勢嚇人，有可能具備驚人魔素量的——【落骸王蠱】。」
辛夷搖了搖頭：
「那些都是正常現象，血液大概是普通豬牛羊的血液，要麼就是魔獸的血液。
茯陰會用蟲子觀察河道上來往的船隻。
當然肯定不是什麼去蹲守商鋪降價這種糊弄小孩的說法。
她是去收購最新鮮的血液，餵養她的蟲子。
培養蟲子，在【錦回】城裡並不罕見。」
「這種程度......也算是正常現象？」希爾薇妮聽科澤伊的描述——色彩斑斕的毒蟲、咒文、血液，明明聽起來就是在用黑魔法做很邪惡的事情。
「那就見仁見智了。
就像一個著名法師消失在人們視野中之後，也不會放棄使用魔法。
茯陰這種黑巫醫，保留著曾經的行為，並不令人意外。
培育蟲子，大概算是她的一種......愛好？
就和......養花、養寵物......差不多？
像是一些權貴家裡，也會養著魔獸作為寵物，還給寵物吃上好的魔獸肉。
只要她沒有用這些手段，做出出格的事情，就在安全範圍所允許的範圍內。
噢，你們不是也養著一隻貓，和一隻獅鷲做寵物嗎？
總不能允許飼養強大的魔獸。
而不允許飼養強大的蟲子......」
這可差多了好吧！
連畫風都不一樣！
主要是「沒做出危害其他人的事情」，這一點很重要。
「烏薩和蓋米爾他們可不是寵物，他們算是家人。
我勸你最好還是換一下說法，不然烏薩他不樂意的話，會跳起來打你的膝蓋，
畢竟事不過三。」
科澤伊好心提醒道。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就從他的影子裡竄出來。
一下子抱在辛夷的臉上，然後靈活地轉移到腦袋上，
小黑貓伸出肉墊，使用了「貓貓拳」，在小白臉同志的額頭上印上好幾個紅色梅花印。
「呃......或者臉。」
科澤伊及時地補充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