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她剛剛的樣子,似乎對我們也沒有抱有太大的惡意。」
希爾薇妮看向科澤伊,知道他能感覺出來這其中的「意圖」:
「對嗎?」
「事實上......還是有的。
但是我分不清,是因為我是麥蒂森奶奶的學生。
而她被奶奶擊敗,然後......軟禁在這個城市。
才因為過去的某些不愉快回憶,而......不滿。
還是因為我們正準備『破壞』她即將要做的『好事兒』。
所以帶上對我們所有人的.......對抗念頭。」
科澤伊用「軟禁」這個詞語,形容了一下茯陰的處境。
也算是解答了辛夷之前對於「特立獨行」的看法。
「沒辦法排除一下時間的干擾嗎?」希爾薇妮繼續給科澤伊提示:
「比如說之前沒有,現在有了。
可能說明是現在發生的事情讓她產生了某些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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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一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科澤伊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問題就出在這裡了,我不覺得一個『黑巫醫』會好脾氣地看待突然找上門來問問題的『不速之客』。
所以,實際上,一直都有。
還記得之前法師考核的時候嗎?希爾薇妮?
黑涎執事,帶著挑戰者一樣的念頭,用來混淆他實際上的想法。
我不清楚這會不會是類似的情況。
另外,比如說我們的辛審判其實也一直......斷斷續續的有這種莫名惡意。
不過我大概能理解他的看法。」
「什麼?我?惡意?你還能感覺到那種東西,不,我沒有。」辛夷矢口否認。
「得了吧,『羨慕嫉妒恨』都算。
這應該算是......心靈法術的一種吧。
話說,我挺好奇,你們審判庭怎麼不培養幾個這方面的人?」
「然後呢?像你現在一樣,被誤導之後還是分不清對方的成分?」辛夷不甘示弱:
「很多時候,知道了這類特殊能力,就會找到專門破解誤導的方式,還不如一介白身來得方便。」
......
今天又是沒什麼收穫的一天。
在檢測過血液中的毒素完全消失之後,科澤伊和希爾薇妮,還有辛夷就告別擎滄,各自分道揚鑣。
辛夷還要回去歸納最近搜集到的線索,然後連成網絡,取捨其中疑點的真實性,然後再看事件的指向方向。
夜幕再度降臨,【錦回】城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中。
城中一戶普通人家的院子裡,靈堂的燈火徹夜未熄,靈堂的燈火徹夜未熄。
堂內停著一口尚未合蓋的棺材,供來弔唁的人瞻仰。
棺前擺著香案,三炷線香正燃到半截,灰白的菸絲緩緩上升。
油燈擱在棺側,偶爾跳一下,把棺木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守靈的只有一個年輕人,坐在棺前的蒲團上,背靠著柱子,身上裹著一件厚棉袍。
他努力撐著精神,每隔一陣便起身續香、添油,然後重新坐回去,雙手交疊擱在膝上。
據說,停屍期間的晚上,子女要陪著死者,算盡孝、不使亡靈孤單。
而且香不能滅,燈不能熄;
這就要求守靈人晚上不睡覺,和冒險者晚上守夜差不多。
一個黑色的人影貼著地面、順著牆壁,悄無聲息地摸進了靈堂。
詭異的是,它只有影子而沒有實體。
地面上多出一道人形的暗色輪廓,緩緩向前滑動。
半夜,沒有聲音,只是影子旁邊多了個影子,誰能發現的了?
影子移動到守靈人身旁,抬起一隻由純粹暗影凝成的手,對準投在地面上的影子,乾淨利落地劈了下去。
守靈人的身體猛地一軟,側倒在地,被迫進入深度睡眠。
四周的燈火照進棺內,在死者的身下照出影子。
黑影徑直飄向棺材,緩慢而自然地融入屍體投下的陰影里。
那具本已僵冷的屍體,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
夜裡,一支五人一組的城防軍小隊正在城中巡邏。
宵禁之後,安靜的街面上根本見不到行人,只剩下壁燈在固定的間距上投下昏黃的光亮。
他們沿著慣常的路線向前走,步伐不急不緩,甲片碰撞的聲響在空曠的巷子裡迴蕩出單調的節奏。
領頭的人打了個哈欠,心想今晚大概又是一個平安夜。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街角微弱的燈光下閃過一道黑影,轉眼便消失在另一條巷口的暗處。
領頭的人愣了一下,推搡了幾下身旁的同僚:「剛剛,看清了嗎?」
「沒有,但是好像有個黑影。」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是有個黑影。」
「我還以為晚上困了,出幻覺了。」
領頭的一聽,一個眼神掃過去,眾人紛紛將手搭在腰間的武器上,腳步輕快而迅速地趕了過去。
他們貼著牆根移動,互相之間以手勢示意,在街角處分成兩翼包抄。
「什麼人?」領頭的一聲低喝,無人應答。
街角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被隨意丟在石板路上,蜷縮的姿勢僵硬而不自然。
城防軍互相照應著接近那具身體。
大半夜的,穿著一身壽衣,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著壁燈的光,像是還在看著什麼他們看不見的東西,多少有點瘮人。
不過領頭的人看見是具屍體之後,立刻和最近城裡的屍體丟失案件聯繫到一起。
沒有猶豫,立刻拉響了警報。
警報是一種鍊金裝置,聲音會的確可以示警,但是也會驚擾到敵人。
所以這種鍊金裝置,只會向其他街區同樣佩戴裝置的巡邏隊伍發出輕微聲音警告。
然後所有人都會向這個方向集合。
而在遠處旅店的窗台上,小黑貓烏薩正趴在月光照耀到的那一側,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窗戶下面,有不少城防軍正向同一個地方集結,這正是科澤伊之前提到過的現象。
他立刻從窗台跳進屋內,竄上床鋪,用肉墊拍打科澤伊的臉頰。
科澤伊被拍醒後,聽完烏薩急促的比劃和短促的叫聲,理解了「聚集」的含義,立刻一指月光。
烏薩跳到窗外的牆沿上,沿著牆面攀上屋頂。
他站在屋脊最高處,仰頭望了一眼那輪掛在夜空中、被薄雲遮得半明半暗的圓月。
發動了【月之暗面】。
整片城區的影子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所有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裡,漸次浮起一雙雙大大小小的金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