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明星稀。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安靜待在房間之中,互不打擾,各自潛心鑽研著手邊的事物
屋內只剩下細碎的翻頁聲與器物輕觸的輕響,氛圍靜謐而悠然。
直到門外傳來輕微地腳步聲,二人停下手中的動作,一同起身走出房門:
「晚上好啊,荻芫。」
「噢,晚上好,你們是在......等我?要通知我明天互相戰鬥的時間?」
「那個不著急,其實是......我們有一樣東西想給你看。」希爾薇妮掌心出現虛幻的藍色方塊構造,這是空間類飾品發動的現象,一個玻璃瓶落在了掌心。
「什麼......東西......」
出乎意料的是,黑皮少女的表情並沒有因為鬼手的出現表現出喜悅,或是壓根什麼都不知道的平淡。
不如說,她還沒看到瓶子裡的東西,只是感受到某種散發出來的氣息,臉色就開始急轉直下,表情動盪,反應非常劇烈:
「等等!等等!怎麼......可能!
希爾薇妮,你是怎麼拿到那個東西的?
不不不不不,把它拿走,把它拿走!
不要讓它靠近我!」
說到後面,荻芫甚至已經大聲喊了出來。
全然沒有她平時孤身一人走在學院裡,周圍都是指指點點和議論聲,那種給人很弱勢的感覺。
希爾薇妮在她表現出抗拒的時候,就反應迅速地把玻璃瓶收回到儲物手環中。
可是她的速度還是慢了一籌,玻璃瓶是收走了,但是瓶子裡的鬼手卻「活」了過來。
它猛然化為一團躍動的烈焰,像是沒有實體的靈魂,直接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瓶子的玻璃,沖向荻芫。
火光照亮的剎那,立刻引動了荻芫體內同源力量的共鳴。
她的右臂泛起灼熱紅光,火焰順著皮肉向上蔓延,肌膚在灼燒下慢慢變成焦黑的炭狀,表層微微龜裂。
當二者相互接觸的時候,翻滾的火浪纏繞著斷肢與殘臂,黑色鬼手順著火焰的脈絡,穩穩銜接在荻芫焦炭化的斷口之上。
交融的火光漸漸斂去鋒芒,一點點沉降熄滅,重新露出一條完整的手臂。
肌膚呈柔和的淺褐色,肌理平滑,看不出斷裂與灼燒的痕跡。
荻芫愣愣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地手臂發呆。
蜷縮,張開,蜷縮,張開。
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在控制手掌活動。
眼見她做出一系列牴觸的舉動,科澤伊和希爾薇妮意識到事情可能有點向壞的方向發展了。
猜了是赫穆特來伊斯特,猜了是燎鬼的身體材料很有用。
就是沒猜到荻芫對自己的身體那麼牴觸——
比如說有沒有可能是她自己切斷的......
「我很抱歉......荻芫,我們之前也不知道......只是......」希爾薇妮上前一步,想要解釋一下他們不是故意的。
荻芫正處於一種「見了鬼了」的難以置信狀態,加上大腦宕機,身體下意識對外界變化作出反應,向後退了一步。
在做出動作之後,她的意識也同時回到現實:
「哦,不,不不,希爾薇妮,這不是你們的錯。
我也沒想到,它有一天還能回來。
你們之前也從來沒有見過我......
我很確信你們兩個雅克曼德的法師,在此之前也和我沒有什麼聯繫。
這,這,都是正常的。
呵呵,這就是命運,呵,不可推脫的命運,終究會變成迴旋鏢擊中我。
我們都無法預見......對,對吧?」
荻芫的神態複雜、聲音急促,像是想要急著打消希爾薇妮的誤解。
可是又因為自己心亂如麻,有些語無倫次。
最終她嘆了口氣,也收斂了笑容,還是放棄繼續和希爾薇妮進行對話。
垂下腦袋,輕聲細語但是能讓人聽得清楚:
「對不起,能先讓我自己靜一靜嗎?」
之後就沒有再理會是否有人回答她,自顧自地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發出咔噠的落鎖聲。
「科澤伊,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希爾薇妮顯得和荻芫一樣沮喪。
不過她還是能清晰認知到,事情前後唯一的聯繫,就是自己把東西掏了出來。
換一個人在不知情,也沒辦法「提前」通知的情況下,做出的考慮大概率也是一樣的。
誰能想到鬼手會逃離,還能回到原主身上呢?
她現在更多的還是對荻芫的狀態感到擔憂。
科澤伊搖了搖頭,用更「科學」的角度去闡述剛剛的一系列現象:
「沒有,我其實現在還沒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東西......沒什麼異常,就算回歸到荻芫身上,她也還和之前一樣,除了變完整以外,沒有區別。
當然,命運這種難以理解的東西我是看不懂的。
所以,在不清楚這具體代表什麼之前,希爾薇妮,不必為此而過分的多愁善感。
我聽說過一句話叫『不要為打翻的牛奶哭泣』,也聽過『覆水難收』。
與其抱怨懊悔讓事態進一步惡化,不如坦然面對。
發生問題,就解決問題。
這裡是迷廩學院,一定能找到相應的解決辦法。
就讓她自己先理順一下思路,我們可以明天早上再去詢問詳細情況,」
科澤伊在背後輕輕推著希爾薇妮的身體,引導著她返回她自己的房間。
給她倒了杯藍莓汁,然後關上門,叮囑她早點休息後就默默離開。
「烏薩。」
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上的科澤伊把小黑貓叫了出來,摸了摸他的腦袋:
「晚上還要麻煩你去盯一下那位荻芫的房間,要是有異常,老樣子,把我叫醒。」
烏薩點了點頭,跳進了影子裡。
在神識的觀察下,荻芫回到房間之後,正靠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手掌發呆。
對,就一直保持這個狀態,半點一動不動,像是丟了魂一樣。
科澤伊擔心對方反應這麼大,說不定會因此造成什麼糟糕的事情——
比如說身體異變成某種憤怒的怪物,比如說再重新把手臂砍斷.......
讓烏薩在晚上放風溜達的同時關注一下。
沒有差錯的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