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在夢中世界,第二次看到荻芫全身冒火的狀態。
上一次就是火災之中,帶著父母的屍體從燃燒的房屋中逃出來。
除此之外,在眾多的記憶片段中,大多數情況下她只是以簡單的火焰法術作為攻擊方式。
而這一次的狀態,和在法術場地中與希爾薇妮戰鬥時暴露出的情況更加相似
右眼附近如同晚霞一樣的赤紅色印記,向外逸散處具備毀滅性力量的火元素。
半邊燃燒起來的火焰,全身衣服出現被火焰覆蓋的飄逸狀態。
還有整個右臂,被輻射出來的火焰燒成焦炭,焦炭向外泛著赤紅光芒,外表變得乾枯,如同一個——鬼手。
你能指望普通的奴隸商人搞到品質多麼好的禁魔材料嗎?
於是,荻芫體內釋放的熱量將束縛她的鐐銬燒成鐵水,順著身體流淌在地上。
可能當時的她對於施放法術還不是很熟練,只會盲目的操控火焰進行攻擊。
但是具備和希爾薇妮僵持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實力,即便只是胡亂使用這份力量,也足夠造成巨大的破壞。
籠子、牢房,都被火焰產生的爆炸轟得支離破碎。
借著火焰的衝刺,荻芫很快就追上了那個帶著自己朋友離開的男爵。
她從天而降,攔住馬車,解決了他的眾多護衛,然後將那個小姑娘帶走。
從此兩個人改頭換面,一起過上了冒險者的生活。
如果故事到此為止結束,那麼友情或許可以稍微治癒一下荻芫有些不幸的童年
但是命運並沒有因此就輕易放過這個可憐的黑皮姑娘。
她們在沼澤地遇到了一隻「蔓生怪」。
就是科澤伊在八九歲的時候,出現在諾威斯叢林深處沼澤當中,因雷電而誕生的那種「蔓生怪」。
由活化的植物糾纏在一起組成的腐爛堆積體。
厚重的身體讓它具備對寒冰與火焰的抗性,也讓當時以火焰為攻擊方式的荻芫對它無可奈何。
在當年,還是一個叫「芙拉爾」的風系小法師,在土系法師「斯特恩」的牽制下,利用六環法術【解離術】才將這個植物糾纏體解決掉。
結果就是,在一個不經意間,她的朋友被「蔓生怪」從地下伸展出來的觸鬚纏住,拖進對方的身體中。
再次陷入無助境地的荻芫又一次向另一個自己尋求幫助。
對方笑得很燦爛,樂得此見,欣然同意。
蔓生怪理所當然地被殺死了,連同它吞噬的人一起,全部化作了灰燼。
被風一吹,向四周飄灑,飄灑到沼澤的水池中
荻芫則從瘋狂與憤怒中重新重新冷靜下來,跪倒在灰燼面前,目光呆滯,大腦空白。
亦如很久以前,她在村莊燒毀,在得知父母死亡,而自己是被從森林中撿回來時一樣無助。
在她的認知中,繼燒死自己的父母之後,這份天生的控火能力又燒死了她的朋友。
「嘖嘖嘖。」另一個荻芫就這麼站在旁邊看著,邊搖頭邊咋舌。
荻芫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猛地從地面上站起來,揪住了對方的衣領:
「你早就知道的!對吧!你早就知道的!為什麼!為什麼不控制一下你的力量?」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對方毫不留情地將拽住她的手用力撥開:
「難道不是你自己太懦弱了嗎?連自己的朋友都拯救不了?
而且我提醒過你好幾次了,不要和弱小的人去玩什麼交朋友這樣的過家家把戲。
遲早會發生類似的慘劇。
不是死在蔓生怪手裡,就是死在什麼木狼、哥布林、巨魔、狗頭人.......手中。」
「但是她本來明明是可以活下來的!我可以救她,是你的火焰沒有控制........」
「是——你的——火焰!」
那個帶著些許妖異感的荻芫在她「自己」打算怪罪下來的時候打斷了她,同時手指在她的胸膛上指指點點:
「這是你的力量,是你的火焰,不管你再怎麼推脫,再怎麼拒絕。
『我』就是『你』。
你本可以藉助這份力量獲得你想要的一切!
但是因為你的懦弱,你對自己的不自信,你對這份力量的抗拒,才誕生了——我。」
妖異的荻芫在戳自己傷疤這一塊兒毫不留情:
「你看看你,難道走到這步境地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嗎?
是,是,我總是給你提一些在你看來可能很過分的建議。
但是你不是沒聽嗎?
沒聽的結局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嗎?
現在落得這步境地了,發生這種事情了,你反倒怪起我來了?
如果你能力足夠強大的話。
難道不是在那個可憐小姑娘沒有被捲入危險之前就解決麻煩了嗎?
而你現在還很弱小的原因是什麼?
對,沒錯,不相信我,不相信這份力量。
很諷刺吧,就是因為你並不相信你的力量,所以在所謂『求助』我的時候,力量才會失控。
力量失控之後,你怕了,軟弱了,愈發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力量了。
惡性循環,我也幫不了你。」
妖異荻芫在周圍來回走動,突然蹲下身,伸手在那一捧蔓生怪與小姑娘的骨灰里抓了一把,灑向水裡:
「至少你自己還活著,這不是很好嗎?
至於從今往後,和你接觸的所有人,可能都會因為你任性、軟弱、不自信造成的不穩定力量而遭殃。
那就不是我能預見的畫面了。」
最後一句話說完,【妖異的荻芫】身體漸漸透明,又一次消失在【無助的荻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