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亞瀾老師對荻芫現在的狀況有什麼辦法嗎?」
簡單聊了一些閒話,希爾薇妮他們開始直入主題。
亞瀾沉吟片刻,思考著該怎麼回復,而後開口:
「其實作為老師,我應該是那個給你們信心的人。
但是科澤伊和希爾薇妮都是心思縝密而成熟的法師。
荻芫也對自己的情況了如指掌。
所以我不打算給你們虛無縹緲的期待。
或許你們應該已經調查過了,荻芫她其實是一個『燎鬼』。
和你們另一個室友鳴燁是相似的種族。
但是傳說中『燎鬼』這個種族,因為某些原因,已經銷聲匿跡幾百年了,關於他們後續的史料記載十分稀少。
我和其他人交流過,目前只知道他們身上原本應該背負著一種血脈上的封印束縛,用以約束力量,變成一個普通人。」
亞瀾在認真講,三個人在認真聽:
「這種封印,會隨著血緣,一代一代的傳遞。
而且實際上它的原理可以理解為讓血脈當中的某些成分,自動形成這樣的痕跡,不是以身外之物形成封印,所以不會隨著後代的發展而削弱。
但是幾百年下來,燎鬼當中出現一個特殊的變體也不是什麼奇怪事兒。
這種變體可能繼承某些奇怪的力量,也可能使一些手段在她身上不起作用。
荻芫身上的力量如果真的是衝破血脈封印後出現,那我,包括學院裡的其他法師,未必能找出一個更穩妥的封印方式。
而且據我所知,荻芫你應該已經做過一次類似的行動了吧?」
亞瀾在講話之間盯上了荻芫的右手——
這麼說可能不太禮貌。
他好像記得對方剛來的時候是沒有右手的啊?
難道真的和風祐說的一樣?是因為自己教學任務太多了,忙的頭昏腦漲,記性變差了?
不對啊,每天看著事兒多,實際上感覺挺輕鬆的啊......他還挺喜歡每天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的感覺,和風祐那個懶蛋可不一樣!
「因為一點......巧合,所以我們不小心又幫她找回來了......」
希爾薇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兒才好。
好在亞瀾隱隱約約地也聽明白了:
「那看來你們還挺有緣分的......
好吧,實際上無傷大雅。
荻芫的行為,只不過是把自己的一部分身體當做封印容器,然後將活躍的力量分理出體外。
治標不治本,自身的力量還是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長。
不過也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
亞瀾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拿好法杖:
「走吧,先跟我到後面來。」
建築的後面有一個小院,亞瀾已經提前畫好了大型的魔法陣。
他讓荻芫站在魔法陣中心,然後自己開始默默吟唱。
隨著他抬起手掌,透明的水滴從被激活的魔法陣中緩緩升空,像是從大地中湧出的,反向的雨。
水滴匯成涓涓細流,以相連的符文組合的形式有規律的流動,擰成千萬股,螺旋環繞在荻芫的身邊。
依附在她的身體上,融入到她的皮膚里,在全身留下鎖鏈一樣的印記。
而後印記消失,封印結束。
荻芫沒覺察出有什麼變化,她動了動身體,然後伸出左手,掐了一朵火苗出來,施法的過程感覺有些滯塞,沒有以前那麼輕鬆。
「亞瀾老師,我們這麼做真的會有效果嗎?」
科澤伊對「封印」類的法術研究不深,通常只當作是鍊金術符文的一種去記錄 沒有遇到過實際應用的場合。
此前倒是見過阿拉泰爾人先祖以血脈和風系法術的力量囚禁一隻九頭蛇。
看起來效果顯著,但是代價巨大。
本身對於同一群體來說,封印術所需的代價和施加封印的強度是成正比的。
往往本身能力不行,外加沒有珍貴材料的話,就要付出自己的生命、靈魂、命運,或是其他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也不清楚,只能一點一點嘗試,至少水系法術在明面上也算是和火元素互相克制,多少能夠限制一些她的力量。
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調整好心態,然後讓她自己能做到收放自如。」
......
片刻之後,亞瀾帶著三人又來到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的構造很奇特,到處都繪製著各種和水元素有關的符文,裡面還擺放著不少......浴缸?
房間裡還有其他法師,正好奇地觀望他們的到來。
「這是我提出的水療理論。
人類各國都有相似的做法,核心就是放空自己的大腦,排除多餘的雜念。
在對應的環境中,受到周圍環境的薰陶,讓這種元素的概念自然而然地滲透進你空白的大腦。
簡單來說,這就是冥想的一種。」
提到有關「冥想」的話題,科澤伊熟悉。
他當初就是被德魯伊秋子在身上塗抹了大量由草藥配置的符文,埋在土裡當樹種下去,和精靈秘境中的廣泛木元素形成共鳴,開發了能夠降低施法難度、增加木系法術穩定性的【林冠共鳴】。
並得以在之後,以此為基礎釋放出以毒系法術為核心的極不穩定法術【枯榮生花】。
根據劃分的話,當時的行為應該也算是一種「冥想」。
「幾乎所有元素都會給人帶來兩種相反的印象。
水元素當然也不例外。
形容人表面平靜,叫做『古井無波』,形容人做出壯舉,叫做『力挽狂瀾』。
水能帶來強大的破壞,也能給人以平靜治癒。
最主要的是,水和我們的肉體、血液,從某種意義上講是一種物質。
其他種族總是習慣於將矮人比作山石的堅韌,將精靈比作草木的生命力,將人類比作水的柔弱與包容。
這就是祂對於人類的魅力所在。」
亞瀾抬了抬法杖,房間中所有「浴缸」的蓋子自動開啟。
說真的,有點像血族的棺材蓋子。
白色的棺材,還挺神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