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夢中,科澤伊感覺飄飄然,悠悠蕩蕩。
對,自己是躺在藤蔓上,被風一吹,有這種蕩漾的感覺很正常。
他潛意識裡的記憶這樣認知著.......
但是科澤伊又突然想起,自己剛剛好像是處於馬上睡著了、沒有主動控制魔素的狀態。
那藤蔓床......
想到藤蔓法術的一瞬間,科澤伊向側面歪了歪,身體下方一空,整個人心中產生強烈的失重感。
他趕緊睜開眼睛,憑藉練槍之後產生的身體本能與眼疾手快,在身體掉落之後,一把抓住了頭頂的樹枝。
不對啊!
哪來的這麼多樹枝啊?
不對啊!
怎麼這麼快就天亮了?
科澤伊打量四周的環境,又是哪來的這麼多樹啊?
建木上的確會堆積大量的泥土,長出雜草、灌木,乃至樹林,可是自己休息的地方明明是樹根岩石才對。
小風吹過,上半身有點微涼。
他這才發現,自己衣服也沒了!
只剩下一個編織手藝還算不錯的簡易獸皮裙擋住身體。
而且頭髮莫名其妙的修長,亂蓬蓬的一大團長發,毛毛炸炸,從脖頸垂到自己胸前。
這副造型真是見鬼了。
科澤伊借力平衡身軀,腳下用力,凌空跳起,連續抓住粗壯的樹枝,三晃兩晃,身形不見。
層層枝葉被他盡數甩在身後,低矮的枝椏逐一掠過,腳下林地越來越遠,直至攀上樹木最頂端的枝梢。
抬眼遠眺,無邊無際的蒼翠樹海連綿起伏,層層疊疊的枝葉鋪展向天地盡頭,高低錯落的林木綿延不絕。
清風拂過,萬頃綠浪翻湧奔騰,浩浩蕩蕩......
給我干哪來了?
在能看見的所有樹木當中,有一個尤其高大,像是樹林當中的王者,端坐於樹海中央。
是建木對吧?
這個一定是建木吧?
就是看起來......有點矮小......
所以這是......還在小時候?
科澤伊站在樹頂的樹枝上,單臂把住樹梢,目光仔細掃過層層林海,試圖弄清自己所處的環境。
不對!神識沒了!木系法術也沒了!
確切地說,還在!
但是如果發動神識的話,科澤伊有種預感,他會離開這片地方。
所以這也是夢裡嗎?
不能用神識的夢,還挺稀奇的。
就在這時,遠方樹林驟然騷動起來,大群飛鳥猛地振翅騰空,撲棱的翅聲連綿一片,黑壓壓掠過林梢。
低沉渾厚的野獸吼聲穿透層層枝葉,咆哮聲帶著野性的壓迫感,在樹海之間迴蕩。
科澤伊眉頭一皺,雙腳蹬住粗壯枝椏,借著枝幹的彈力,輕盈起落,在交錯的樹冠之間三竄兩跳,直奔吼聲發出的方向。
......
密林深處,草木紛亂倒伏。
四名身披簡陋獸皮裙的人正面對著一個身軀是他們三四倍的巨大猛虎。
猛虎長著兩個腦袋,同時低垂,獠牙外露,涎水直流。
肩胛隆起,在身體兩側堆積成寬厚的肌肉。
此時正弓著脊背,有一道類似骨刺一樣的棘狀構造從後背立起,散發出危險的信號。
低沉的喉音從喉嚨滾出,黃褐色的獸瞳閃爍著凶光。
顯然,以表面上這個兇悍程度來看,應該是一頭猛虎王!
擋在最前方的男子手中緊握一柄打磨得鋒利堅固的燧石長矛,矛尖穩穩對準雙頭猛虎王,將其他人護至身後。
儘管其強壯程度遠勝其餘同伴,可手臂依舊難以自控地微微發抖,強撐著發出喝聲,試圖威嚇猛虎,阻止它繼續逼近。
但猛虎王的體量帶來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僅僅隨意揚起頭顱,發出一聲嘶吼,聲浪席捲而來,就嚇得四人不敢輕舉妄動。
猛虎王緩步壓低身子,結束他的戲耍,準備發起衝擊。
一枚飛石從樹頂向下激射而來,砸在猛虎王其中一個腦袋上。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人影隨石子墜落,旋身卸力,輕巧落在持矛壯漢身前。
不過比起對方來說,身體明顯要瘦削不少,看起來還不夠猛虎王塞牙縫的——
是長發版本的科澤伊。
在他落地的瞬間,生氣地猛虎王已經後爪猛蹬地面,帶著漫天塵土猛地凌空撲來。
科澤伊一個滑鏟,整個人貼著濕軟地面從躍起的虎腹下斜穿而過。
在穿過的同時,以比猛虎更快的速度,攥住猛虎鋒利的前爪,借著沖勢將身軀向上盪起。
腰肢擰轉發力,側身一記鐵山靠,手肘帶著全身力道狠狠懟在猛虎心口位置。
猛虎王心肺刺痛,龐大身軀失去平衡,翻滾著掉在地上。
科澤伊在身體被壓住之前,借力向後空翻,平穩落地,觀察情況。
四個獸皮裙的人類看猛虎王撲空到自己身側,別管動作是否雅觀,被嚇得一鬨而散。
清秀少女因為腿軟,跌坐在半路,另外三人暫時管不了那麼多,只能奪路而逃。
科澤伊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打在持矛壯漢的手上,迫使他吃痛鬆手丟下長矛。
跑也就算了!
唯一一把武器你得留下!
科澤伊竄過去撿起燧石長矛期間,猛虎王已經從地上站起,撲向那位被嚇傻了的少女。
破空聲響起,猛虎王預感到危險,本來抓向少女腦袋的利爪停在半空,擋在自己面前。
鋒利的長矛穿透皮毛,被開片的燧石邊緣並不整齊,但卻輕鬆切割入肉,破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從猛虎王的手背露出矛尖。
「【燧石穿徹之槍】。」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從猛虎王面前傳來。
那個男人正用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可怕冷漠表情盯著他,緩緩把手臂放下。
輕輕眨個眼的功夫,對方已經衝到自己面前。
雙手掐住長矛末端,雙腿蹬在猛虎王的利爪,長矛劃破皮肉,猛虎王痛苦仰天長嘯。
科澤伊借著抽拔長矛的反作用力騰空躍起,於半空扭轉身形,攜帶下墜之力,狠狠將其中一顆虎頭踩進堅硬的泥土。
手中燧石長矛從天靈蓋深深插入,將那顆令人望而生畏的腦袋釘在地面。
虎目圓睜,死不瞑目,滾燙腥熱的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科澤伊的身軀,順著胸膛向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