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爺爺這故事你以前怎麼不給我也講一講?我不也是木系法師,也可以學那個『鳥蟲文』。」
在科澤伊來蒼珩這裡請教問題的時候,蒼朮不知道什麼也從後面走出來。
不過他沒有出聲,就是在旁邊倒坐在椅子上,下巴靠在椅子背上,晃悠晃悠,聽兩個人談論人類語言文字的誕生過程。
直到蒼珩拿出那本厚書遞給科澤伊,他才好奇裡面的內容,出聲提問。
蒼珩聽了之後輕笑了一聲:
「哼哼~,我這些書平時一直都在書架里擺著,『鳥蟲文』其實也算不上什麼木系法師的秘密,原本你不也是想看就能看?也沒見你以前對它們有多熱情。
而且就算是現在我介紹的這個『鳥蟲文』,你也不要因為看著稀奇,就有樣學樣。
每個人都要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科澤伊選擇的道路,未必會適合你。
有時候,一代一代積累、整理出來的內容,要比那些力量源頭的象徵更容易讓法師理解。
人類就是帶著這樣的智慧,才能從連自己文化都沒有的短命無知野獸,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現在所處的階段還很基礎。
與其沉浸在那些符號背後虛無縹緲的靈感中,去大海撈針,不如看我給你挑選的典籍。
上面記錄的有關木系法術的詳細系統梳理,才是你現在獲得提升的關鍵。
還記得我跟你常說的那句話嗎?
智者向內尋求力量。
科澤伊現在的心理,是根據這些東西,去尋找那個因為快速進步,以至於有些迷失的自我。
而你對這個感興趣,只是單純想要去追求一種看似強大的外界力量。
所謂赤子之心,才更加難能可貴。」
蒼朮癟了癟嘴,沒有反駁,畢竟他爺爺說的是對的,自己和科澤伊差的還很遠。
而且每次提到這句話的時候......
怎麼說呢......
爺爺看人真准......
科澤伊小心地把那本看起來很整潔且厚厚一本的典籍翻開,查看裡面的內容。
但是看著看著,他漸漸疑惑起來,這東西看起來更像是一本「字典」,向人們揭示每個「鳥蟲文」的符號代表的是什麼:
「請問?只看這個就能領會到其中的奧秘嗎?」
後半句科澤伊沒問出來——難道不是成為一名古文翻譯家嗎?
「當然不是。」蒼珩走到門口,望向門外的建木神樹,再回過頭看著科澤伊:
「不是說了嗎?這些符號伴隨著建木一同成長,需要你親自去深入其中,尋找、研究那些上古先民的故事。」
「沒有......記錄成冊的書籍嗎?就是把這些符號謄抄下來,集中記錄在羊皮紙上的那種?」
科澤伊不是想偷懶,單純覺得這麼方便的方式,以前的人不應該沒想到。
誰知道蒼珩聽了之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有!
但是不能給你。
科澤伊,如果按照你這麼想的話,符號可以抄寫,內容當然也可以翻譯。
可是你的目標又不是在未來成為一位『鳥蟲文』的研究學者。
我完全可以給你一本帶著對應解讀的書籍。
然後你就會發現,上面記錄的單純就是上古的流水帳。
今天,去哪片森林,打死了幾頭鹿,晚上大家把它烤成串。
明天,遇到了狼群,但是因為及時生活,用火把驅逐了狼群,得以保全性命。
就這麼點事兒。
關鍵的不是符號中的故事,而是符號本身。
是你跨越時間,去和人類祖先,藉助建木的載體,觀看同一片天空。
是你主動去靠攏......去理解它們......
你看,有些道理連我都講不明白,需要你.....嘖,自己去體會。」
科澤伊其實也聽的朦朦朧朧,但是他知道問題不在這上面,所以只能說:
「原來......如此,受教了。」
......
於是現在的科澤伊,由「法師」、「藥劑師」、「鍊金術士」、「遊俠」,轉職成了「考古學家」。
白天晚上都在學院範圍以外的建木上,在建木已經形成小山的根系叢林中,尋找那些上古先民的「日記」。
蒼珩給他的那本「字典」,只是翻看過幾眼之後就基本上已經記住了。
原本可以當場歸還的,不過為了不引人注意,他還是帶走了。
「呃......這個應該是......虎......老虎的意思?但是為什麼和書里畫的符號有點不太一樣,這怎麼多畫了兩筆?
所以是說......今天【早晨】,【樹林】里有一隻【老虎】襲擊了【圍成圈的人】?有一個......【人】」
科澤伊比劃著名那個比其他小人符號更大更粗壯的符號:
「這應該說是.......有一個【勇士】挺身而出?」
夜幕垂落,籠罩整座建木之山,科澤伊正靠在自己用藤蔓在「樹根岩石」之間懸掛的吊床 上,將自己記下來的東西學以致用。
連日來,他已經用神識在山裡找到多處這樣的標記。
建木很大,可能是昔日不同時期的先民遷徙至各處棲息,於不同區域留下痕跡。
也或許是歲月流轉,建木龐大的根須肆意生長、移位延展,讓原本規整的文字印記四散分離。
無人知曉確切緣由,只能在今日得見,這些承載著生命軌跡的古老鳥蟲文,零零散散落在建木神山的每一處角落。
晚風輕拂,科澤伊凝視著古老紋路上留下的圖案,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越看越覺得......那些造型修長,字體曲折,弧度圓潤的符號像是會移動一樣。
這種感覺,和當初看到【承乾之門】上的花鳥蟲魚之後,與伊弗安老師著作中的「鳥蟲文」聯繫在一起的「決定性瞬間」很相似。
科澤伊閉著眼睛,神識漸漸回籠,而後打了個哈欠,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