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
大興機場的到達口。
林晚晚戴著黑色鴨舌帽,臉上捂著口罩和墨鏡,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
蘇蔓拖著一個小行李箱,跟在她身後,邊走邊壓低聲音。
「姑奶奶,你慢點。」
「現在狗仔都想拍你的爆料,你這時候回北京,要是被拍到怎麼辦。」
林晚晚沒吭聲。
她拿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陳知發布會的視頻上。
視頻里,陳知穿著西裝,拄著拐杖站在台上。
全網都在誇他。
十九歲天才CEO。
深空科技創始人。
一場發布會把千度按在地上錘。
彈幕密密麻麻。
「陳總牛逼!」
「義父!」
「這才是真正的國產科技之光!」
林晚晚看著那些評論,心裡又酸又驕傲。
她從小就知道陳知聰明。
可她沒想到,這個從小跟她搶辣條、騙她寫作業、天天喊她出去玩的男生,已經站到了那麼高的地方。
可一想到這半個月陳知每天視頻里嬉皮笑臉,說自己「馬上能下地跑」,她就氣得不行。
騙子。
大騙子。
腿都傷成那樣了,還瞞著她。
蘇蔓看她不說話,又嘆了口氣。
「晚晚,你現在過去,真不提前跟他說一聲?」
林晚晚把手機按滅。
「不說。」
「為什麼?」
「他不是很會騙嗎?」
林晚晚聲音悶悶的,「我也騙他一次。」
蘇蔓停頓兩秒,忍不住提醒。
「你可想好了,陳知現在身邊不一定方便。」
林晚晚腳步一頓。
她轉過頭。
「蘇蔓姐,你什麼意思?」
蘇蔓乾咳一聲。
「我沒什麼意思,就是……他現在畢竟住院剛出來,身邊可能有助理,有員工,有護工。」
林晚晚盯著她。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
蘇蔓立刻否認,「我只是成年人正常提醒。」
林晚晚沒再追問,拉了拉口罩,繼續往外走。
「我不管。」
「他騙我受傷,那就得讓我親眼看見。」
「看完之後,我再決定怎麼懲罰他。」
蘇蔓太了解林晚晚了。
這姑娘在外面是清冷甜美的新生代歌手,鏡頭前笑一下都能讓粉絲嗷嗷叫。
可一遇到陳知,智商直接掉線。
說是懲罰。
大概率最後又是抱著人哭。
機場外,一輛提前安排好的商務車停在路邊。
兩人上車後,蘇蔓報了地址。
「萬柳書院。」
司機點頭,啟動車子。
林晚晚坐在後排,低頭又點開了陳知的視頻。
視頻里,陳知撐著演講台,語氣輕鬆。
「從今天開始,你們手裡的智能機,都將成為古董。」
林晚晚看著看著,又驕傲又生氣。
她吸了吸鼻子。
「蘇蔓姐。」
「嗯?」
「他站了多久?」
蘇蔓打開平板看了下發布會回放進度。
「差不多一個小時。」
林晚晚咬住下唇。
「醫生不是說他不能久站嗎?」
「理論上是。」
「那他還站?」
「你男朋友什麼德行,你比我清楚。」
林晚晚沒法反駁。
陳知從小就是這樣。
越是關鍵時候,越愛硬撐。
小時候就和個小大人一樣,什麼事都藏在心裡從不告訴自己和大人。
現在長大了,更離譜。
腿都斷了,還跑去開發布會。
林晚晚越想越氣,點開和陳知的聊天框。
【已老實躺下,組織放心。】
後面還配了一個小狗敬禮的表情包。
林晚晚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輸入框上好一會兒。
最後一個字都沒發。
她要親自查崗。
……
萬柳書院
陳知喝完最後一口骨頭湯,舒坦地打了個飽嗝。
李知意抽出紙巾,幫他擦掉下巴沾上的湯汁,端起白瓷碗準備去廚房洗。
「知意,等會兒。」陳知叫住她。
李知意停下腳步,轉過頭:「怎麼了?還要喝嗎?鍋里還有。」
「不是,這石膏綁得太緊了,裡面捂得全是汗,又悶又癢。」陳知指了指自己吊在半空的左腿,表情可憐巴巴,「你幫我稍微松一點點,透透氣。」
李知意放下碗,走到沙發邊。
她今天洗完澡,換上了陳知的一件灰色連帽衛衣當居家服。衣服對她來說太過寬大,下擺直接蓋住了大腿,領口也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
她半跪在沙發邊緣,湊近那條打著厚重石膏的腿。
「醫生說不能亂動的,萬一骨頭錯位了怎麼辦?」李知意有些猶豫。
「沒事,就稍微鬆開一點繃帶邊緣,我快熱死了,真的。」陳知繼續賣慘。
李知意沒辦法,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開最外層的一圈繃帶,伸出兩根手指,順著石膏邊緣探進去,輕輕地幫他撓了撓。
「這裡嗎?」她仰起頭問。
從陳知的角度往下看,寬大的領口微微敞開,能看到一片晃眼的白膩和精緻的鎖骨。
「往左邊一點。」他嗓音有點啞。
李知意湊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打在陳知的小腿上。
她仔細地幫他擦去邊緣的汗水,視線順著石膏往上,看到了陳知大腿上大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淤血。
李知意的手停住了。
「怎麼又哭了?」陳知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真成小花貓了。」
「你到底是怎麼弄的?」李知意聲音發顫,眼淚吧嗒一下掉在陳知的手背上,「精神小伙騎鬼火能撞出這種傷嗎?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瞞著我?」
陳知心裡咯噔一下。
這丫頭雖然平時軟綿綿的,但心思細膩得很,估計早就察覺出不對勁了。
「真沒騙你。」陳知大拇指抹掉她臉上的淚珠,「別瞎想了,有你天天這麼貼身照顧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知意吸了吸鼻子。
電視裡還在播放著晚間新聞,電視作用基本上是用來烘托氣氛,至於電視裡放了什麼兩人並不在意。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李知意睫毛顫了顫,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臉頰泛起一抹緋紅。
陳知低下頭,湊近那兩片柔軟的嘴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叮咚~。」
玄關處突然傳來一陣門鈴聲。
李知意睜開眼,連忙推開了陳知,從沙發邊站了起來,有些慌亂地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衛衣下擺。
「誰啊?」李知意轉頭,有些疑惑的看向玄關,「代總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