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郗一直沒說話,溫度令瞅了眼蕭臨湄。
蕭臨湄眨眨眼,開始傳音:「你是溫家家主,你先說。」
溫度令眼眸微睜,也立刻傳音回話:「這時候你知道跟我客氣了,當年你趁我年紀小搶我點心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先來?」
蕭臨湄一噎,無言以對。
岱輿溫氏家主多短命,蕭臨湄比溫度令的母親還要年長几歲,兩人算得上是一同長大,感情深厚。
後來,她母親去世,臨死前將溫度令託付給了蕭臨湄,彼時溫度令才不過五歲。
所以,溫度令算是蕭臨湄看著長大的,只是情況有些特殊……
五歲的溫度令就已經初見長大後的模樣,整個人清清冷冷,對什麼都淡定的很,萬千情緒都壓在心裡。
蕭臨湄看著她一天天像個木偶娃娃一樣了無生氣,生怕這孩子想娘又不願意跟人說。
畢竟怎麼也算是溫度令半拉姨娘,蕭臨湄肯定要照顧好她,就只能欠不拉幾地招惹小姑娘來逼她發泄情緒。
比如「失手」打翻溫度令的茶杯啦、「無意」搶走溫度令的奶糕啦、半夜「不小心」抽走溫度令的床褥啦……
總之是經過種種親密友好的相處,小小的溫度令終於朝蕭臨湄發了火。
那天晚上,溫度令被蕭臨湄抱在懷裡,先是生了氣罵罵咧咧給了蕭臨湄好幾拳,差點把蕭臨湄一口血給打出來,後面氣發完了又開始哭……
蕭臨湄抱著小姑娘手足無措,她也不知道怎麼哄,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沒事,我以後會陪著你,我會陪著你……」
在那之後,溫度令才算是徹底將蕭臨湄當做自己人,只不過往日裡還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只時不時翻溫度令幾個白眼。
溫度令傳完這句話又想起來小時候被蕭臨湄各種戲弄的事情,一時間氣到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往日裡清雅平和的人動了氣,任是誰都會心裡打鼓,更何況還是親手把溫度令養大的蕭臨湄。
所以,蕭臨湄當即讓步。
蕭臨湄給溫度令使了個眼色,一道傳音落入她的耳中,「我先來就我先來咯。」
「神主大人,敢問您吃了嗎?」蕭臨湄拱手,神色溫和,語氣恭敬。
蕭臨湄的一切表現都很自然,但說的話非常不自然。
話音落下,屋內就陷入了一片寂靜。
溫郗:?
這話題轉的會不會不太是時候?
溫度令:……
唉,就不該相信這傢伙。
「你閉嘴吧。」溫度令咬牙給蕭臨湄傳了個音,隨即抬手將蕭臨湄扒拉到了身後,她自己則是上前一步站到了溫郗面前。
「哦好。」蕭臨湄一甩衣袖,嘴角在溫度令看不見的地方微微揚起,眼中帶著一抹狡黠。
開玩笑,孩子都是她養大的,她還能不知道咋對付溫度令?
溫度令抬手,「神主大人,如今啟明洲的情況正如您二百年前預料的那般,已是朝不保夕,您再次降世,可是有新的指引?」
溫郗摸了摸鼻子,內心格外無奈。
雖然心底多多少少有了點猜測,但……
該怎麼解釋她根本不知道神主曾經下達了什麼指引呢?該怎麼解釋她此刻只是一個懵逼的後輩呢?該怎麼解釋她比溫度令還不知道具體要怎麼做呢?
思緒輪轉萬千,溫郗眨了眨眼,最終決定——
不解釋。
對,什麼都不解釋。
既然這倆人對神主的到來這麼迫切,溫郗還是選擇少說少錯。
她需要藉助神主這個身份,與兩儀婆娑樹單獨「聊聊」,她堅信既然自己那個時代兩儀婆娑樹還在強撐,那麼這個時候的神樹一定有辦法拯救祂的子民。
溫度令問完話後,眼底染上了一分忐忑。
溫郗:「我,現在還不好多說什麼,我需要和兩儀婆娑樹會面聊聊。」
「我是說,我們兩個,單獨會面。」
「那、我們……還能活下去嗎……」溫度令眼底的忐忑又多了幾分。
溫郗抬眸,對上了溫度令的目光。
不安,卻又熱切。
面對這位萬年前的家主,溫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不忍地微微點了點頭。「嗯,或許會有一線生機,我會盡力。」
溫度令輕輕呼出一口氣。
兩儀婆娑樹在上,沒有人知道溫度令有多怕溫郗來到啟明洲只是為了說一句「啟明洲沒救了」……
至少,啟明洲絕不能在她這一代隕落,岱輿溫氏也絕不能在她掌家時滅族。
否則,即便同那些前任家主一樣魂飛魄散,溫度令也心懷有愧。
溫郗沉吟幾瞬,又道,「在我與兩儀婆娑樹建立連接了解情況前,我不便多說什麼,所以刻不容緩,溫家主,請你安排吧。」
溫度令垂首,「是,神主大人,我會為您在兩儀婆娑樹周遭設立陣法,確保您無人打擾。」
溫郗:「好,麻煩了。」
「不敢。」溫度令恭敬地說完,轉身時瞥了蕭臨湄一眼。
蕭臨湄揚起一抹笑容,「怎麼了,溫家主?」
溫度令深吸一口氣,無奈開口:「……你還有什麼要跟神主大人說的嗎?」
蕭臨湄的目光落在了溫郗身上。
生怕蕭臨湄多問,溫郗連忙起身,語氣格外自然,「嗯,不妨等我完成儀式後再聊吧,許多事情我也需要重新再細緻地算一算。」
蕭臨湄自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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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兩杯茶後,溫郗又跟著溫度令回到了兩儀婆娑樹下。
秋風習習,草木繁盛,萬物有靈。
溫郗又嗅到了那來自大自然的清香,她想盡力留住這抹讓人安心的氣息。
蕭臨湄並沒有跟過來,身為天啟國主,她那邊自然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已經回了天啟皇宮。
山峰之上,只剩溫郗與溫度令兩人。
溫度令調動靈力,準備刻畫符文。
溫郗眨了眨眼,突然出聲制止了溫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