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微塵皺眉,張了張嘴,向來伶俐的嘴此刻卻一時間根本找不出話來。
一看墨微塵那表情,秦優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當即翻了個白眼:「嘁,能不耳熟嗎?這不就是蕭杙那孩子立道的時候你在一旁說的風涼話嗎?」
真是一報還一報啊~
墨微塵:……
該死,冷千雙這個老傢伙還挺記仇。
但是,冷千雙的資歷擱那放著,想歸想,墨微塵又不能真罵出來,他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氣並緩緩吐出,對著秦優開口:「難道你當時就一句話沒說嗎,秦優!」
語氣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哦~這倒是提醒我了呢~」秦優甩了甩手裡的帕子,掩唇對著冷千雙開口,「冷師兄說得對啊,兒孫自有兒孫福~」
「溫言那孩子早熟,想必自己心裡有數~」
依舊是同上次如出一轍的話術,不過到底是藏著了點笑意。
秦優本來沒打算火上澆油,誰讓墨微塵不識好歹,她也要加入看熱鬧戰隊了。
反正這麼多年來,別管哪個師兄師姐上火,秦優總能占據最佳位置看熱鬧,耶。
墨微塵:……
他的錯,行了嗎?
冷千雙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墨微塵氣得一甩衣袖,卷著自己的衣袍就盤腿隨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上。
兩人一個品茶,一個氣呼呼地看著殿外,誰也不想看對方。
蘇半夏和石鐵心對視一眼,無奈搖頭。都這麼大年紀了,還鬧脾氣,太幼稚了……兩個人都是,太幼稚了!
虞既白左看看右看看,試圖出來勸架,奈何兩個人沒一個看他的。虞既白只能索性將身前的光幕一分為二,分別來到了墨微塵與冷千雙面前。
【那個,師兄,微塵,在我看來,這種爭議也是無用,哪一代的弟子都有自己的脾氣,有些話要慢慢勸,倒不如——】
「小白(既白)!你徒弟又沒讓你操心這個!」冷千雙與墨微塵異口同聲道。
虞既白眨眨眼,當即收了光幕,揣著手就乖乖退到了大殿外邊——又貼著牆找了個角落站著。
蘇半夏&石鐵心&秦優:……
倆貨幼稚就算了,這還有個脾氣好到有點窩囊的!
蘇半夏嘆了口氣,在場的人除了冷千雙就屬她資歷最老,此刻也是時候站出來了。
「好了,微塵,溫言估計還要好些時日才能醒來,你也趁此機會仔細想想,措措辭,那畢竟是你的親傳弟子,你總比我們要了解他的多吧?」
「那孩子往日裡就沉默,除了見禮問安,一句話也不肯多說,就連跟在小郗身邊話也少的很……咳咳,話說多了,我的意思很簡單,要是溫言到時候醒了,你同他談論此事,他依舊不言語,你也莫要著急。」
「正如我們當初勸老冷的那樣,如今的孩子都有主見,更何況是這幾個親傳,他們天賦好,悟性高,估計早在築基或者引氣入體時就對道法有了自己的見解,並非我們三言兩語就能左右的。」
墨微塵咬了咬牙,憤憤道:「哼,我現在真的寧願溫言那臭小子別這麼有悟性!氣死我算了。」
秦優走到他的椅子旁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輕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
「唉,又說氣話了,溫言悟性不好你也不會收他。既然成了師徒,那便綁定了親緣因果,他再給你氣受你也得受著。」
說到最後一句時,秦優嘴角又帶上了笑意。
誰讓墨微塵這人之前總是當著她的面炫耀自己徒弟多省心多勤奮多有天賦,她忍好久了。
墨微塵一噎,抬手指著秦優,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蘇半夏無奈,倆冤家又懟起來了。
石鐵心連忙接了話頭:「而且,話又說回來了,凡事自有兩面,有利必有弊。倘若那幾個孩子真的只是因為我們幾句話就改了想要修習的道法,這樣的心性,在往後的修行中又能走多遠呢?」
不得不說,石鐵心平常不愛說話,此刻的這句卻是真的安慰到了墨微塵。
墨微塵袖子一甩,撲到了石鐵心身邊,放開嗓子嚎了兩聲:「啊——師姐啊~我的好師姐~只有你在意我的情緒~他們幾個都沒良心啊!」
所有人都在勸他要考慮溫言的心情,誰來管管他啊,只有石鐵心是在真的安慰他暴躁焦慮的心哇!
墨微塵猛地撲過去,一下就抱住了石鐵心的小腿,一邊嚎一邊扒拉。
石鐵心嘴角微微抽搐,抬腳踹了一下——
沒踹動。
根本掙脫不開的石鐵心:……
太熱情了這個墨微塵,她就多餘補這一句,這下子真甩不掉了。
其他人看著這一幕默默低頭,試圖憋住笑聲。聲音的沒發出的,但這幾個人開始互相傳音在彼此的識海里笑。
「哇哈哈哈哈哈……」冷千雙懶得多說,只一味的笑。
「笑死我了,鐵心像是被什麼髒東西黏上了哈哈哈哈……」蘇半夏抿著唇,傳音里的語氣已經快要笑瘋了。
「我真沒眼看墨微塵那個死樣子,丟死人了。」秦優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虞既白眨眨眼,抬手間一絲靈力湧出,不遠處座椅上的軟枕立刻飛了起來……他給墨微塵屁股底下墊了個軟枕,省的硌著。
墨微塵挪了挪屁股,在嚎叫中還插了一句對虞既白的感謝。
虞既白笑了笑,繼續揣手。
「……」石鐵心閉了閉眼,忍無可忍,「秦優。」
「誒?在!」秦優笑到一半,立刻收了傳音應聲。
「把他給我拖走。」石鐵心偏過頭不想再看墨微塵。
「好嘞!」秦優擼起袖子就湊了上去。
「誒?誒!別這麼對我,秦優,又是你……」
——————
事情最終還是解決了。
冷千雙幾人離開後,虞既白留在神機峰陪著墨微塵下了一盤棋,以墨微塵贏結束。
虞既白也總算是把人給開導好了。
墨微塵嘆了口氣:「小白,你說的對,就像冷師兄拿蕭杙沒什麼辦法一樣,我拿溫言也沒什麼辦法。」
那孩子從入神機峰開始就很成熟,總是喪喪的,對什麼都提不起來興趣,對什麼也都不關心不在乎。
他與溫言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只是他提供陣盤講解指導,溫言自己研習精進。
這麼長時間以來,溫言也只會在他做的事情過於離譜時,才會露出一兩分屬於少年人的情緒波動。
墨微塵甚至不能確信,溫言是否真的有把他當做師父,是否真的接納了他……
畢竟,於溫言那個性子而言,似乎師父也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角色……
冷靜下來後的墨微塵自知沒那個自信,在這種情況下,以親近長輩的身份去勸導溫言。
溫言不會聽的。
墨微塵斂眸:「有時候,我真挺羨慕你的,能收到小郗那樣性格的弟子,古靈精怪,點子不斷,想必日子總是很有趣吧。」
墨微塵與溫郗是真的合得來,很多時候,他提出一個點,她總能給出更完全的設計。她提出一個想法,他就能真的帶著她做出來……
可惜了,小孩兒當初一心想拜虞既白,不然就是他墨微塵的弟子了。
虞既白眨眨眼,神色有些複雜:【小郗是很好。】
【但,你難道想每個月甚至每半個月就去監察司那送禮消除弟子的違規記錄嗎?】
墨微塵:……
算了,各家都有難念的經,他還是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