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座之上,冷千雙本想等這四十九名弟子自覺點安靜下來,他再一臉威嚴地講話。
卻不料,這幾十個人也不知是否是平日裡光顧著修煉,沒時間許久,一個個都越聊越起勁,完全沒停下的勢頭。
冷千雙沒了辦法,只能起身清了清嗓子。
「咳咳。」
同時,自他周身溢出無數濃郁的寒氣,徑直掃向高台下的弟子們。
台下,所有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老老實實閉了嘴。他們都知道這次所為何事,一個個期待的很,殿內很快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冷千雙微抬下巴,靈力灌入丹田,聲音在整座大殿內響徹。
「各位,想必都知道今日為何齊聚於此吧?廢話不多說,我只簡要言明幾點。青雲道院第一條院規,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大家應該都還記得。」
高台下,幾十名弟子一同點了點頭,他們拱手垂首,齊聲應道:「凡我青雲弟子,必當謹記——」
「內守其心,外砥其行。以道為尺,以義為衡。」
「心有餘力者,扶危救困,濟世護道。」
冷千雙微微頷首:「不錯,這條院規你們要時時刻刻的記住。今日,就是你們第一千零一屆弟子集體代表青雲道院出戰的時刻!」
「這是第一次,絕非最後一次。」
「你們覺得,我會對你們說什麼?」
台下的弟子對視一眼都想說些什麼,鹿辭霜立刻高高舉起了手,一身紅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冷千雙:「鹿辭霜,你說說看。」
「青雲道院,力爭第一,保守第二,絕不出前五!」鹿辭霜嘹亮的嗓音在大殿內響起又落下,帶起幾聲悠悠的回聲。
女修姿態昂揚,一臉的自信。
冷千雙移開視線,又點了涼望津回答。
涼望津:「安全為重,力爭高位?」
「溫言,你說呢?」冷千雙有些滿意了。
溫言抬眸看了一眼冷千雙,淡淡道:「隨便,都行。」
冷千雙:……
呼——不跟這個修寂滅道的死孩子計較,以防某人心情不好現在就想滅世了怎麼辦?他大度大度……
冷千雙強逼著自己移開了視線:「向山,你認為呢?」
向山撓了撓頭:「啊?那,那就爭取多撐會兒唄,嘿嘿。」
冷千雙:「蕭杙,你說。」
蕭杙上前一步,拱手低眉,嗓音溫潤:「回師父,弟子認為,只求所有人平安歸來。」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
溫郗此刻還沒出現,蕭杙在一千零一屆弟子中無疑就是天賦最好實力最強的那個,就是這樣一個天驕,卻在賽前只求一個平安?
所有弟子都不太理解,他們有些人甚至覺得蕭杙是小心地過了頭。
卻不料,冷千雙當著眾人的面點了下頭,高聲道:「沒錯,蕭杙說的沒錯。青雲道院對你們的要求只有這一個。」
「甚至,你們只要能保證各自平安,在初賽就被全部淘汰也無礙。」
「啊???」
台下發出了此起彼伏的疑惑聲。這種話竟然能是冷千雙說出來的嗎?
這是那個平日裡為了爭一口氣恨不得把弟子往死里練的凌寒劍尊???
頂著台下弟子懷疑的目光,冷千雙將曾對蕭杙與言攸寧講過的話又與這些弟子都講了一遍。
……
隨著最後一句話音落下,殿內再度陷入了沉默。
在場的,即便有不那麼聰明的,但也絕沒有蠢笨之人,已經或多或少猜到了他們在賽場中會面臨什麼情況。
冷千雙見狀,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他本來想意思意思假裝詢問一下雲想衣,看是否繼續下一個流程。
可,剛一轉頭,冷千雙就見雲想衣仰頭倒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所有人:……
冷千雙咬了咬牙,下一任院長選拔的時候他高低也要爭一爭,一定把雲想衣給她踹下去!
秦優連忙開口:「那個,師兄,我們還是抓緊進行下一項吧,哈哈。」
冷千雙收回視線,大手一揮。
十幾名身穿青雲道院弟子服的修士便從側門處排著隊站在了四十九名弟子的面前,他們有序站好,神色嚴肅。
台下不少弟子都發出了震驚的疑惑聲,因為這些人不是三殿七司的執事們,而是他們的師姐師兄。
「現在,你們可以去找一千屆的師兄師姐們尋求經驗了。」冷千雙大手一揮,「自由討論,開始。」
話音落下,冷千雙率先離開了青雲殿。
其他幾位長老司長也陸續離去,墨微塵拉著虞既白回了清弦峰,秦優和蘇半夏對視一眼,兩人對著石鐵心一起指向了睡得正香的雲想衣。
秦優:「要叫醒她嗎?」
石鐵心:「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院長似乎有起床氣。」
蘇半夏:「是的,而且不認人。」
三個人一起沉默了。
秦優乾笑兩聲:「誒呀,你們說什麼呢?我怎麼沒看見院長,那什麼我縹緲峰的猴子們該拉屎了,我先回去了。」
蘇半夏:「我掐指一算,那邊藥爐要炸了,我也先回去了。」
石鐵心:「……我,我沒啥事,但我也先走了,咳。」
於是,高台上只剩下雲想衣,台下的弟子們聊的興起,竟也沒吵醒雲想衣分毫,反而是被她當成了助眠的白噪音,睡得更加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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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下,第一千零一屆的弟子們去找了各自熟悉的師姐師兄,要不就是劍修找劍修,體修找體修,記錄群戰時有用的經驗。
蕭杙幾名親傳則是直奔自己的嫡系師姐師兄而去。
涼望津:「凌絕師兄凌絕師兄,你有什麼話想說快告訴我們吧!我們一定都聽著!」
鹿辭霜猛猛點頭:「嗯嗯!」
凌絕和沉鳶對視一眼,沉鳶笑了笑:「我先來說吧,凌絕補充。」
幾人一愣,互相對視一眼,覺得有點不對勁,以凌絕的性子在這種場合下竟然不爭搶著表現嗎?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不過他們也沒多想,將注意力都放在了沉鳶身上。
沉鳶:「首先,初賽時保存實力,我們那一屆從初賽開始就是大混戰,在這種情況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一定要萬分留意小人行徑……」
「以及,在比賽場地內,一般不允許使用外帶靈寶,但可以使用場地內提前布置好的靈器靈植,一定要抓住每分每秒去搜尋。有時候,混戰雙方的實力大差不差,誰能贏就取決於某一個靈寶……」
沉鳶絮絮叨叨地講了許多,蕭杙幾人的身後也圍了越來越多的弟子,他們都認真地聽著,再一次對比賽過程中的會遇到的危險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約莫半個時辰後,沉鳶才止住了話頭。她看向凌絕,示意他補充。
凌絕搖了搖頭,笑著道:「你們沉鳶師姐講的很全面,我沒什麼要說的了。祝各位,比賽順利。」
言攸寧笑著開口:「師兄放心!我們肯定拿個好名次回來。」
凌絕一愣,臉上的笑容有些生硬:「不,不必求好名次,你們所有人能平安回來就好。」
聽著的弟子們同時愣住了,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句話竟然是從凌絕嘴裡說出來的。
要知道,凌絕這種性子,是寧要面子不要命的,不然上一屆也不會那麼拼。
沉鳶笑著攬過凌絕的肩膀:「好了,咱任務完成了,你先回紫霄峰吧。」
凌絕點點頭,笑著跟眾人道了別。
凌絕走後,沉鳶才又看向蕭杙一行人。
她低聲嘆了口氣:「你們一定要一個不落地回來,也儘量別在凌絕面前提風雲大賽的事。」
不等鹿辭霜發問,沉鳶又道:「上一屆大賽里,因為大門派的弟子被欺壓數百年都心有不服,幾番口舌之爭下來了脾氣……」
「大家打紅了眼,戰況激烈,道院死了五名弟子,其中一位是回了道院救治無效後死去的。」
「而那位,是凌絕的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