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忠的外甥從一些自己的小渠道里得到樊霄在找人轉讓股份,因為他最近缺錢了。
想來也是,南瓦家族敗落的速度太快,像樊霄這種二世祖一時半會兒是沒辦法接受的,還像原先一樣大手大腳花錢,必然會出現資金緊缺的情況。
他把自己的發現跟許忠匯報,許忠一開始不相信,但是在他外甥的遊說下,對這個消息也逐漸信上幾分。
讓自己的外甥出面去找那個小股東購買他手裡樊霄的股份作為試探,但是被堅定拒絕,那個小股東一副根本就不想與許忠這邊的人沾上邊的意思。
許忠眼見自家外甥去收購被拒,反而有點高興,這從側面印證了,這個事情是真的,應該不是騙局。
他立刻找到一個還算有點情分的老友,讓他出面去幫忙購買,那個老友起初也不願意,還是許忠三催四請,甚至允諾從老朋友那裡將股份買過來時,他會用高出收購價5%的價格當做老友的辛苦費。
這樣他的老朋友才勉強點頭,還明確說明自己只負責問問,如果不成讓許忠後面別再找自己了,許忠自是無有不應的,絲毫沒有懷疑。
但他沒想到,這個老朋友早就跟樊霄打好招呼了,股份在他這邊轉了個圈,他就能到手一大筆辛苦費,這種好事他天天都想干,樊霄一說他就答應幫他演戲了。
許忠這段時間一直在抓緊置換產業,把自己所有的固定資產儘快轉成流動資金,這筆股權轉讓費用可不是小數目,基本把他掏幹了。
他本來還找了幾個投資商想要一起平攤龐大費用的風險,但是後面察覺到似乎沒有問題,他就想以後掌握更多的話語權,自己私底下籌錢想把股份全部吞下。
貪心的人會受到制裁,這是既定的事實,因為貪心的人會一直貪心,除非他撞到了南牆,吃一個大虧才會改掉貪心的毛病。
有的人甚至就算吃一個大虧也改不掉這種習慣,因為那是源自於他本性中的貪婪,是理智無法戰勝的貪婪。
知道自己的老友成功獲取到樊霄的那部分股份,許忠與他的外甥喜不自勝,連忙在第二天辦酒局宴請自己的老朋友,感謝他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在酒局上,那個老朋友表情玩味的看著許忠,深知這個活了多年,自以為是老鷹的朋友終究是讓年輕的鷹隼算計的骨頭渣滓都不剩了。
好心的再多給一句提醒,就當全了兩人認識多年的情分。
「老許,咱們都歲數大了,早該好好的養老,不要跟小年輕折騰了。」
許忠聽著這話只覺得刺耳,自己哪裡老了,就樊霄那個臭小子,年紀輕輕的他算什麼東西!
自己當年跟著他父親在外面攪弄風雲,他父親都不敢對他如此的不在意,他偏要讓那個小子看看,什麼叫做薑還是老的辣。
不認同的冷言回復老友「不折騰?哼,樊霄那個小子還不配讓我收手,就看他的家族才剛剛出事,他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把手裡的股份拿出來換錢的德行,哪有一點咱們當初年輕時的打拼勁?」
老朋友喝著酒看向完全不聽勸的許忠,搖著頭垂下眼不去看他,畢竟算計許忠的路上,自己還加了一把火。
眼見勸不動,自然也不會再多說,只好繼續默默地喝著酒,與許忠一起享受著最後的狂歡。
「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許忠暴怒的聲音在自家客廳里盤旋,眼前匯報的人就是他器重的外甥。
他外甥也是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了,這幾年的好日子將他的體重也催發起來,肚子上也是圓墩墩的,頭頂上也是空落落的,得用旁邊的頭髮往中間匯聚,營造出暫時的繁榮。
同樣虛假的繁榮,就是許忠與他外甥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晚上都高興地睡不著。
但是假的終究是假的。
論人被打回現實需要多久,其實可能只是一句話。
「舅舅!我們被騙了!樊霄根本就沒有出售股份!」
許忠再次聽到這句『動人』的話語,眼前一陣陣發黑,血壓好像要爆表。
腦殼向後仰去,一屁股坐回剛剛因為震驚而站起的沙發原位上。
大小樊霄一起玩他,當然沒有給他一點點的希望,直接將他掏空,真是又丟了芝麻又丟了西瓜,什麼都沒撈到。
許忠的外甥害怕許忠出事情,連忙給他找降壓藥,一陣兵荒馬亂之後,許忠漸漸恢復神色,虛弱的咒罵樊霄的名字。
懊悔不已自己居然被樊霄騙了,甚至對眼前的外甥也生出憤恨,要不是他給的錯誤消息,自己怎麼可能上樊霄的當。
抬手給了站在自己眼前的外甥一巴掌,就算剛剛險些暈倒脫力,他這一巴掌也使出他全部的力氣,把圓墩墩的大外甥打得虎軀一震。
眼神狠厲的看著面前這個腦滿腸肥的廢物外甥,許忠真想再給他一巴掌,但可惜沒有力氣了。
被打了的大外甥,就算這樣也不敢跟許忠甩臉子,咧著嘴賠笑問候許忠「舅舅,您沒事吧?你可得穩住啊,咱們全家可都指望您呢!」
就差再把自己的另一半臉也湊到許忠面前讓他打了,是個十足的聰明人。
許忠沉沉出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就見他昏黃的眼珠一動,閃過一絲陰狠,對眼前的外甥說道「你去我辦公桌的抽屜里,找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電話,你拿過來給我。」
許忠外甥立刻轉身去辦公桌旁邊,在抽屜里找到了許忠說的那張紙條。
紙條是很簡陋的一張便簽紙,上面不僅有一排歪歪扭扭的數字,還有兩滴油漬沁在上面,看起來像是在吃飯的時候匆忙寫下的一張便簽。
許忠外甥看著紙條,自己默默在心裡念叨著這串電話,然後快步跑回許忠的面前。
在許忠面前半蹲下,將紙條恭敬的奉上,臉上還掛著諂媚的笑。
許忠沒有去管冒著傻氣的外甥,半眯著眼睛看向眼前的紙條,渾濁的眼珠中泛著不自覺的狠厲。
拿好紙條就讓外甥滾出去,外甥聽到自己得迴避,眼神閃爍一下,也只好賠笑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