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加發狠,加快擊打節奏、加重每一拳的力度,怎麼解氣,怎麼用力動手,仿佛要將所有的憤怒與恥辱全都傾瀉而出。
簡單來說就是哪裡疼就打哪裡,出手果斷迅速,毫不拖泥帶水,近乎瘋狂地宣洩著自己無處安放的暴躁情緒。
然而這樣的場面實在有些不太雅觀,畢竟這是兩個男人,還是兩個全身赤裸的男人在此纏鬥,尤其這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發泄式毆打,無論誰看到這個畫面,恐怕都會覺得十分詭異且難以理解。
經過一段時間的單方面施暴,游書朗也漸漸感到體力不支,畢竟昨晚他的這具身體才經歷過劇烈的高強度運動,肌肉酸痛,精力也尚未完全恢復。
與此同時,他也隱隱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有些不對勁,竟然全程毫不反抗,任打任罰,甚至連擋一下的動作都沒有。
這絕對有問題,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難不成.....這人是個傻子?
他喘著粗氣,暫時停下動作,走到一旁的衣櫃前,隨手翻出一套睡衣給自己披上,又撿起另一件,丟向地上那個癱軟如泥的男人。
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這身肌肉倒是練得挺結實,打得自己手都發疼,看來這傢伙還挺抗揍。
隨著腎上腺素的逐漸消退,憤怒也已經發泄出去了,游書朗的怒氣也慢慢平息下來,此時只覺得四肢酸軟,腳步虛浮。
他慢慢走到床邊,動作僵硬地緩緩坐下。
然而屁股一落床,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感就從身下傳來,游書朗只能強忍著不適,齜牙咧嘴地側過身子,勉強坐在床沿。
他用沙啞而低沉的聲音,毫不拐彎抹角地開口問道「你是誰?是誰指使你這麼搞我的?」問話的同時,他還用腳踩住地上男人的腳踝,以此作為一種無聲的威脅。
而樊霄此時正仰面躺在地上,腦中一片混亂,反覆思索著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麼讓書朗厭惡的事情。
他怎麼會被書朗打得這麼狠?
比起之前在停車場那一次,這一次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幸好這次詩力華沒在旁邊遞棒球棍,否則他說不定又得去醫院躺上一個月。
十分費解的樊霄百思不得其解,卻沒有選擇直接問書朗,只是默默地在心裡自我檢討。
突然間聽到游書朗問出這句話,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不是?
什麼意思?
怎麼.....不認識自己了?
這難道是某種他不知道的新劇情演繹嗎?
立刻意識到眼前的書朗狀態不對,他不再繼續躺在地上反思,而是猛地從地上彈坐起來。
他那雙幽深深邃的眼睛緊緊盯住坐在床沿的游書朗,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沒有!
樊霄沒有從游書朗的眼中看到任何絲毫熟悉的愛意,只有濃濃的戒備與疑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樊霄右的右臉頰有些腫脹,說話時吐字不太清晰,他憂心忡忡地望著游書朗,試探性地開口「書朗,你怎麼了?我是樊霄,你不記得我了嗎?」
游書朗從聽到他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神經就猛地繃緊,一股涼意自酸脹的尾椎骨竄升而上。
這人認識自己,但自己不認識他,完全沒有這個人的印象。
游書朗一向自認記憶力不錯,尤其是像對方這樣相貌出眾的男人,他不可能不記得。
他第一反應是有人故意設局玩弄自己,說不定是哪個對頭找人來演戲,想看他的笑話,或者想看自己出醜。
他實在難以相信還有其他解釋,更願意認為這是一場針對他的惡作劇。
畢竟,眼前這個人確實符合他的審美,游書朗甚至胡亂猜測,有沒有可能是誰給他定製的美人計?
只是他實在想不通,對自己一個小小的辦公室主任用美人計,圖什麼呢?
游書朗帶著強烈的不信任,再次冷聲追問:「說實話,到底是誰讓你來的?」說話的同時,腳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腳腕處傳來的清晰痛感讓樊霄猛然意識到,游書朗是真的把他徹底忘記了,這不是在演戲!
他顧不上腳上的疼痛,迅速站起身面向游書朗,眼中的擔憂與身上的傷痕交織,此刻的樊霄仿佛一尊戰損版的俊美神祇,竟透出一種別樣的魅力。
游書朗被他突然起身的動作嚇了一跳,默默咽一口口水,同時下意識收回腳,怕真把他踩傷,畢竟是這樣一副好皮相,打壞了也有點可惜。
「書朗,你怎麼了?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樊霄黑沉的眸子裡只映著游書朗的倒影,驟然拉近兩人間的距離,讓游書朗有些不適應地微微向後仰頭。
面對這樣一張無可挑剔的臉,游書朗儘管心神微恍,卻仍保持清醒,沉著聲音回應:「是我在問你!你只管回答,別多問!」
他現在迫切需要搞清楚一些事。
比如,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比如,他和這個男人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樊霄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只好有些語無倫次地說「我是你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前前後後兩年多了,你......你昨天明明還記得我的......」他說著,目光溫柔又委屈地望向游書朗。
游書朗唇角輕輕一勾,覺得這個長得好看的騙子連事前功課都沒做足,不禁嗤笑一聲,說道「你難道不知道我有自己的男朋友?根本不是你,你別裝了,難道我還能認不出自己的男朋友?」
樊霄靈機一動,話說得謹慎,卻隱隱帶了些醋意「你是說......陸臻?」
游書朗一聽他居然認識自己的正牌男友,立刻瞪向樊霄,厲聲警告他「不論你有什麼目的,奉勸你,最好不許接近陸臻。」
樊霄心裡的醋意更濃,暗自咬緊後槽牙,幾乎是恨恨地回道:「我幹嘛要理會一個見異思遷的——前、男、友!」
前男友?
不是?
昨天他們還在泰國一起遊玩,怎麼今天就是前男友了?
游書朗的驚訝不是作假,眼神中滿是不解和困惑,仿佛這個突如其來的身份轉變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樊霄凝視著他,心中一陣揪緊,終於意識到游書朗的記憶真的出現了問題,而且可能比想像中更加嚴重。
為了進一步確認,樊霄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書朗,你知道今天是幾號嗎?」
「二零二二年五月七日。」游書朗篤定地回答,昨天剛下的飛機,他當然記得日期。
但是這個問題有點讓他不安。
樊霄聽到這個時間點,整個人愣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和不可置信,呆呆地望著游書朗。
他原本以為游書朗只是暫時忘記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卻萬萬沒有想到,游書朗並非遺忘了自己,而是壓根沒有關於自己的記憶,他的時間,似乎停在了他們還未認識彼此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