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場出來一直到回家,樊霄的低氣壓都是肉眼可見的。
根本沒有掩飾。
游書朗還以為他會在車裡就爆發,沒想到樊霄只是沉著臉開車,兩人安安穩穩的到家。
在路上樊霄就目光直直盯著前方路況。
游書朗斜睨了他一眼,就看到男人略帶微紅的眼眶。
指尖在腿上輕輕敲了兩下,游書朗驚覺,不會是把人逗弄過頭了?
怎麼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看著男人如同空調製冷機一樣,嘶嘶地吹出冷風。
游書朗忽然傾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樊霄耳廓,語氣懶散卻帶著調皮「寶貝兒,利息你都收完了,怎麼還在不高興?」
聲音壓得又輕又軟「還有哪裡不滿意,正好你說出來讓哥哥開心一下。」
樊霄聽到這種挑釁的話,差點氣到要踩剎車。
猛地轉頭盯住游書朗,眼神沉得幾乎要將人溺斃,正好也讓游書朗看到樊霄帶著紅血絲的眼底。
游書朗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壞了!
怎麼還真把樊霄逗急了!
樊霄沒回答他,只是深深看了游書朗一眼,那眼神里混著不甘、委屈,還有一絲被看穿後的難過。
直叫游書朗心頭一緊。
車子穩穩停進車庫,引擎熄滅的瞬間,四周陷入一片寂靜。
游書朗伸手想去碰樊霄的臉,像往常一樣掐一把男人的臉。
卻被樊霄歪頭躲過,男人長腿一伸轉身就開門下車了。
游書朗指尖微蜷,心底猶疑更甚,這......對嗎?
眼看著樊霄下車後,邁著長腿就過來拉開自己的車門。
高大的男人比門神還像門神,就這樣立在游書朗的身側,用眼神示意他下車。
游書朗第六感上升,不知為何,總想拒絕他,甚至有一種想自己呆在這裡靜靜的想法。
但是眼神上移,望著樊霄眼底那抹委屈情緒竟如此真切,像被雨淋濕的火苗,明明滅滅,燒得他胸口發悶。
游書朗就暫時忽略了自己第六感的提醒。
任由樊霄彎腰低頭把自己安全帶解開,牽上他的手,一起走上電梯。
進屋之後,樊霄也什麼變化,依舊幫他拿拖鞋,還把游書朗手裡的包裝袋都接過去。
看著樊霄一直沉默。
游書朗終於問出自己一直想要問得一句「你......真生氣了?」
他原以為不過是場你來我往的調情,如果樊霄因此生氣,那就說明是自己過分了,以後自己就不能再開這樣的玩笑。
伴侶兩人的相處,不僅需要靈魂上的共鳴,同樣需要找准彼此的界限與分寸。
不可以因為自認是雙方最親密的關係,就無法無天的踩著對方的紅線。
這樣的話,就算是再緊密的關係,也會有被消耗完的一天。
游書朗自認為自己年紀較大,理應更懂得分寸,可此刻卻因一時興起,把人逼到了情緒的邊緣。
他望著樊霄低垂的眼睫,忽然意識到,樊霄向來強勢,唯獨在他面前肯低頭,可低頭不等於沒有脾氣,更不等於不在乎面子。
自己或許錯把樊霄的縱容當成了無底線的包容。
雖然不知為何自己心裡有點酸脹,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了心臟,又悶又澀,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樊霄越是沉默,他越覺得那股酸脹感順著胸口往上爬,一路蔓延到喉嚨,壓得他說不出更多試探的話來。
可能是情感上還不能認同自己的偏愛可能要到期了,但理智上又拉扯回現實,實實在在兩人過日子,哪有那麼多無底線的包容。
做好準備的游書朗已經在想,如果樊霄說他生氣,自己該怎麼道歉了。
就聽到樊霄猶豫地問道「書朗,你是不是煩我了?」
游書朗,嗯?
樊霄放下剛買的襯衫,就轉身抱住游書朗的腰,動作緩慢,聲音啞得不像,「你是不是因為我一直纏著你......就覺得我煩了。」
游書朗一愣,臉上的歉意還沒來得及收起,就察覺到樊霄伸出一隻手,捏住了他後頸,強迫自己看著他。
「今天你還遇見了前男友,你親自幫他,他站在你面前笑得那麼燦爛,就連店裡那個小導購員,你都維護得緊,還替他擋水。」
樊霄垂眸,目光如刃,直直刺入游書朗眼底深處。
聲音低沉,捏著後頸的指腹輕柔摩挲著游書朗後頸的皮膚,帶來細微的灼熱感。
「你總是這樣,對誰都溫和有禮,我知道你愛我,不會多給外面人一個眼神。可我還是怕,怕你哪天煩我了,怎麼辦?」
樊霄把臉埋進游書朗的肩窩,呼吸灼熱又克制。
游書朗的手在半空中頓住,間透出幾分罕見的遲疑。
樊霄話題轉換太快,讓游書朗一時沒反應過來,甚至連樊霄又違規去查店裡監控,看他的一舉一動這回事,都沒有意識到。
主要是游書朗的想法還在怎麼哄被自己逗過頭的小對象上,所以導致他有點卡頓,樊霄這是沒生氣?
游書朗在不知不覺中被帶入了樊霄的節奏里,聲音不自覺放得更柔了些「不會的,我怎麼會煩你,我還以為你生氣了,我今天是有點......」
有點太機智了,戲弄樊霄好幾次,最後也沒讓這小子得逞,那畢竟是公眾場合,還是得注意影響。
游書朗話音未落,樊霄卻沒讓他把話說完,環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
他嗓音沙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書朗,我知道,是我要的太多了......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多。」
樊霄故意用額頭抵著游書朗的鎖骨,聲音悶在布料里更顯得委屈挫折。
養過狗的都知道,如果小狗用他的嘴筒子戳在你身上,然後哼哼唧唧的對著你撒嬌,那主人肯定會色令智昏啊。
看樊霄這樣,游書朗心頭一軟,原本懸著的情緒緩緩落回原處。
他抬手撫上樊霄後腦,指尖穿過微亂的髮絲,輕輕揉了揉,「傻不傻?我要是真煩你,還能讓你纏到現在?今天其實也怪我,不應該故意逗你。」
樊霄沒抬頭,只是在他腰側的手指探入衣服下擺。
捏在頸後的大掌也揉搓著細嫩的皮膚,逐漸變得粉嫩。
樊霄用鼻尖蹭著他的鎖骨,「那我想要情侶裝,書朗能滿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