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給樊霄在他朋友面前留點面子,游書朗沒有直接回答Ann的問題。
他微微眯起眼,語氣依舊平穩,「樊霄做事向來有他的理由,我不會過多干涉,他也不會瞞我。」
Ann輕笑一聲,靠回椅背,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發尾,「嗯,看樣子他的確沒說,我猜對了~」尾音婉轉,對費霆還拋了個媚眼。
游書朗眼神閃爍,指尖輕敲吧檯,嘴角帶笑卻暗藏鋒芒,淡淡道「你們有話就快說,別繞彎子了。酒店的帳單還等著你們去結帳呢!」
不甘示弱的也給這對小夫妻一點下馬威瞧瞧。
Ann笑意不減,輕抿一口糊豆漿口感的咖啡,皺著眉嫌棄著。
語氣卻慵懶自然地說道「別急啊,帥哥~帳單的事你找費霆就行,我是被他抓走關押的,帳當然都算在他頭上。」
語氣直轉而上「只是你,真的一點都不好奇樊霄為什麼非要去緬甸?還不敢告訴你實情嗎?」
游書朗握著咖啡杯的手驟然繃緊。
Ann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樊霄去緬甸有危險?
游書朗目光沉靜,緩緩掃過兩人神色,眉頭微蹙,他暗自分析。
Ann是樊霄的好朋友,從小一起長大。
要是真有危險,Ann不會是這種幸災樂禍的神情,現在這副樣子,反而更像是樊霄又做了什麼缺德事,被這兩人撞上了,所以才上趕著過來告訴自己。
那著急的就不是自己,而是知道消息的這兩人。
就算自己不問,這兩人憋著也想說。
想明白這一點,游書朗沒有接話,只是將手裡那杯咖啡徹底推到一邊。
他抬眸迎著Ann湛藍色的瞳孔,指節在吧檯木紋邊緣輕輕一叩,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樊霄的事,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你們要是真關心他,等他回來我們再一起聚。」
Ann聞言笑出聲,眼尾染著促狹的光,指尖點了點費霆的手背,「看見沒?人家游先生這種才叫信任呢!你多學著點~~」
費霆喉結動了動,眼神閃爍,看向Ann的眼神格外的柔情。
懶得再看這兩人秀恩愛,游書朗作勢起身要離開,被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攬住臂彎。
「好啦~游先生,別著急走,人家話都沒說完呢~~」
Ann收起笑意,對著游書朗撒嬌道。
游書朗面上不動聲色,卻緩緩抬眼看向站在吧檯里充當站崗小兵的費霆。
然後不著痕跡的把自己胳膊抽出來。
呵,他還不想被同事暗殺。
費霆突然重新開始磨豆子,動作機械而刻意,仿佛藉此掩飾自己的情緒。
咖啡豆碎裂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Ann也順勢收回自己的手,只是眼底的笑意沒有消失。
游書朗沒再看費霆那邊一眼,只盯著Ann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語氣平靜道「有什麼話現在說吧,美女在我這裡的機會總是要多一些,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我不喜歡被吊胃口。」
Ann紅唇輕抿「怪不得能制住樊霄那種變態,游先生的性格,我也好喜歡。」
聽到咖啡豆化為齏粉的聲音加重,Ann不忘偏頭對費霆也說道「但我最喜歡的還是我家費先生~~」
咖啡豆突然變得好磨一些,不用再用力了。
Ann慢悠悠地哄完自己的老公,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指上的銀環嗓音多了些嬌軟。
「游先生,看這個戒指好看嗎?」
游書朗垂眸,目光落在那枚銀環上。
沉默片刻,才淡淡開口「做工不錯,不過......這跟樊霄有什麼關係?」
Ann指尖一頓,笑意未減,「當然跟樊霄沒關係了,這個戒指是我們在泰國一起手工定製的。」
游書朗眼底卻掠過一瞬暗芒,提取關鍵字,在泰國?
Ann輕輕轉動手腕,讓銀環在咖啡館昏黃的燈光下泛出微光。
悠然地說道「我們去很多地方旅遊,最後回到泰國,費霆自己找了一家店做這枚戒指,後面我知道了,就陪著他一起去做,我還準備拿這枚戒指當婚戒。」
游書朗為他們感到開心,出聲慶賀「那就恭喜你們好事將近。」
頓了頓,無奈道「可是,Ann小姐,說到底,跟樊霄有什麼關係?」
Ann笑意微斂,終於顯擺完她的戒指,心裡正美。
用指尖輕輕撫過銀環表面,漫不經心地說道,「當然是因為回泰國做戒指的時候,我們碰到了樊泊。」
「樊泊?」
「對啊,」女人唇角微勾說道「樊泊當時在曼谷幫樊霄做事,經常去附近的廟裡祭拜,我們定製戒指的店就在旁邊,一來二去就碰到了。」
游書朗眉頭微蹙,說到這裡他還是一頭霧水。
剛才還說樊泊在緬甸,怎麼這時又變成之前他在泰國。
費霆忽然停下磨豆的動作,低聲補充道「樊泊當時狀態很差,整個人瘦得脫形。」
聽到這裡,游書朗突然意識到。
樊泊在廟裡祭拜?祭拜誰?指那個孩子嗎?
原來樊霄是用這個理由把樊泊弄走的。
怪不得不讓自己知道。
「可是我記得你們剛才說樊泊在緬甸啊?」游書朗質疑道。
說到這裡,就連費霆一向刻板的表情都變得有些生動了。
Ann更是憋都憋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讓游書朗一腦門的問號???
Ann笑夠了,用指尖點了點太陽穴,笑得眼角泛淚「哎呀,游先生,你不知道,樊泊能去緬甸,也要多虧了樊霄。」
「啊?」游書朗狐疑地看著這兩人。
Ann慢慢的講清楚事情的經過。
原來之前樊泊離開中國,就回到泰國,找到樊霄說得那間廟宇,也找到了那座沒有起名的小小牌位。
他的人生意氣風發的活了前面三十多年,沒想到現在卻渾渾噩噩的到廟裡來彌補自己的悔恨。
每日的祈福就成了樊泊的日常。
樊霄在東南亞的產業部署還需要一個當地領頭羊。
一開始找的就是樊泊,本意是想把樊泊鎖在東南亞,不讓他離開。
但是樊泊本人沒同意,只是答應樊霄,如果有需要,可以出面幫他刷個面子,算是還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