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游書朗與費霆交談過的咖啡館裡。
門口依舊是掛著停業的牌子。
吧檯前,正坐著一個美艷的女人,她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繚繞間,紅唇微啟,幽幽吐出一縷淡白。
她身旁的座位空著,吧檯上放著兩杯散發香氣的咖啡,其中一杯還冒著熱氣。
在她斜對面站著一個男人,正背對著門,肩線繃得筆直,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這兩人正是『消失』很久的Ann和費霆。
氣氛看起來有點緊張。
而游書朗就是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推門而入。
游書朗是第一次見Ann,之前只聽樊霄說起過這人,還真不知道Ann長什麼樣子。
他一進門就能看見在吧檯前安靜對峙的兩人,眼神略微閃了閃。
沒想到Ann這麼漂亮。
再一轉頭看到呆若木雞的費霆背影,游書朗暗想,可惜了。
怪不得費霆不肯放手,之前還故意裝成憂鬱的樣子,原來這小子純好色。
剛才在酒店只是猜想,現在驗證猜想,果不其然,這倆人在一起。
游書朗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兩人之間的狀態,挑著眉暗想到「自己來得好像不巧。」
他緩步走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聲響,卻未打破咖啡店裡原有的那層緊繃沉默。
費霆聽見動靜,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瞬,卻沒有回頭。
在游書朗推門而入的瞬間,Ann就輕輕掐滅菸頭,動作優雅得像一場排練過千百遍的演出,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轉從費霆身上轉到游書朗身上。
游書朗肩背挺直,光風霽月,不懼任何眼神攻擊,任由她打量。
慢悠悠地走到吧檯前,他拉開椅子直接坐下,指尖碰了碰那杯尚有餘溫的咖啡杯沿,語氣平靜「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總不會只是為了請他喝杯咖啡。
女人的目光落在游書朗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又摻著點玩味。
她開口,嗓音有質感帶著一絲異國腔調,「帥哥,終於見面了。樊霄把你藏得太好,我都沒見過幾次。」
游書朗微微頷首,神色淡然「謝謝誇獎,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大美女。」
Ann歪了歪頭,笑意到達眼底,嬌軟的聲音嗲嗲地說道「我好喜歡你~正好,你來評評理,他這兩杯咖啡沖得怎麼樣?我都說了藍山要手沖才夠味,你看看他沖的~」
什麼玩意兒?
游書朗猛然看向問話的Ann還有站在吧檯里如同站崗狐獴的費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眼神掃視時,游書朗注意到Ann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那是一枚精心打造的手工銀環,設計簡約而優雅,雖然沒有鑲嵌奪目的鑽石,卻散發著低調而細膩的光澤。
但作為婚戒,有點太樸素了,尤其Ann還是極為美艷的女人,她本身的光芒會遮蓋住很多東西。
所以一開始都沒有注意到,還是看到費霆手上拿也有一隻戒指才能注意到這一對兒。
斂下眉目,游書朗把注意放回面前的兩人。
就算游書朗見慣了胡鬧的人,也被這兩口子無語住了。
這是今天專門來逗他玩嗎?
游書朗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收回目光,把那杯尚溫的咖啡推遠了些,無奈的問道「有事說事,你們放假了,我還忙著呢!大老遠把我叫來,就為了聽我點評一杯咖啡?」
Ann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眼神卻飄向費霆,「你問他。」
費霆終於轉過身來,神情有點緊繃,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不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低聲說「Ann說我糟蹋了她買的咖啡豆,想讓人評理,知道樊霄應該不在,你剛才又跟我說話,就把你叫來了。」
依舊是狗屁不通的雷霆語言系統。
游書朗想自己難道是綁定了什麼奇葩系統,一定要遇見這些奇葩嗎?
也怪自己,就不該給他發消息。
真應該聽樊霄的。
可是,費霆怎麼知道樊霄不在?
游書朗沒動,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忽然覺得這場景荒謬得有些好笑。
一個失蹤多日的女人,一個突然失聯的男人,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坐在咖啡館裡,擺出一副要談正事的樣子,但實際上只是來說咖啡的事情嗎?
Ann優雅的翹起腿,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划,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淡聲說道「這可是我在金斯敦買的正宗藍山咖啡,你聞聞,他給我沖成隔壁賣的糊豆漿了!」
費霆適時端上來一杯新的咖啡。
游書朗也不是這方面的行家,壓下心中疑惑,先端起咖啡聞了一下,淺淺嘗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他緩緩放下杯子,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咖啡沖得還行,水溫剛好,豆子也新鮮,可能就是不熟練而已。」頓了頓,他抬眼看向費霆。
這時游書朗聲音里透著一絲冷意問道「費霆,你是怎麼知道樊霄不在的?」
Ann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沒有說話,但是看向游書朗的眼神里全是欣賞。
費霆納悶說道「樊霄現在應該在緬甸找他大哥,肯定不在國內啊!」
游書朗眸色一沉。
又是緬甸?
樊霄分明剛剛才在電話里說要去緬甸考察藥企,連行程都尚未落地,費霆卻說得如此篤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樊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游書朗抬眼看向Ann,語氣平靜「話都說到這裡了,就講清楚吧!你知道他去緬甸做什麼,對嗎?」
Ann唇角微揚,眼神似有深意「費霆說了啊,找他大哥。」她停頓片刻,忽然傾身向前,紅唇幾乎貼上游書朗的側臉。
「我只是好奇,樊霄是怎麼跟你說的?」
費霆站在一旁,察覺兩人過近,神情略顯難看,伸手拽了一下Ann的指尖。
游書朗目光掃過他緊握的手,知道今天這兩人怕是來給樊霄揭老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