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吉蒙里領地,魔王城深處。
現任魔王路西法——薩澤克斯·路西法,正神色凝重地站在一面巨大的通訊水鏡前。
這位在冥界擁有著絕對話語權、以超越規格的毀滅魔力著稱的紅髮魔王,此刻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水鏡的另一端,是他在人界駒王鎮擔任領主的妹妹,莉雅絲·吉蒙里。
「……情況就是這樣,兄長大人。」
莉雅絲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與難以掩飾的戰慄。
她那張總是帶著自信笑容的絕美臉龐,此刻蒼白得毫無血色。
「僅僅是一個晚上的時間,駒王鎮後山的靈脈就被徹底強行改寫。那座憑空出現的歐式洋館,其散發出的魔力密度……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魔力了,那是一種凌駕於我們認知之上的『規則』。」
「我的眷屬……一誠,他體內的神滅具【赤龍帝的籠手】,被那個黑衣男人的從屬徒手剝離。不僅如此,那個長著銀色龍翼的少女,直接把二天龍之一的靈魂……當成零食吃掉了。」
「咔嚓。」
薩澤克斯手中那支由冥界黑曜石打造的鋼筆,被他無意識地捏成了粉末。
他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徒手剝離神滅具……生吞二天龍的靈魂……」
薩澤克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內心深處掀起的驚濤駭浪卻怎麼也無法平息。
「莉雅絲,你確定你沒有中了某種高階的幻術嗎?即使是偉大之紅(Great Red)或者無限龍神奧菲斯,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地抹殺德萊格的存在!」
「我無比清醒,兄長大人。」
莉雅絲苦笑了一聲,眼神中透著絕望的清明。
「當那個男人看向我的時候,我甚至感覺到了死亡的冰冷。那種感覺……就像是我只要敢釋放一絲敵意,整個吉蒙里家族都會在瞬間被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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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駒王鎮,已經不再是我們的領地了。那個男人宣告了接管。」
水鏡兩端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良久,薩澤克斯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莉雅絲,聽好。從現在起,約束你所有的眷屬。絕對、絕對不要去靠近那座洋館!」
「無論是墮天使的阿薩謝爾,還是天界的米迦勒,我都會立刻去交涉。在查清那群怪物的底細之前,三大陣營必須保持絕對的靜默。」
「如果他們需要什麼,儘量滿足。把他們當成……不,把他們當成比真·赤龍神帝還要危險的『禁忌』來對待!」
切斷通訊後,薩澤克斯無力地跌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
「徒手剝離神滅具的魔女……生吞龍魂的少女……還有那個深不可測的黑衣男人……」
「這個世界……到底迎來了什麼樣的怪物啊?」
……
與此同時,駒王鎮後山,妖精離宮。
與冥界那種如臨大敵、風聲鶴唳的緊張氣氛截然相反,這座新降臨的魔術洋館內,正瀰漫著一股屬於清晨的慵懶與安寧。
「呼……這裡的空氣雖然比不上神代,但總算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了。」
二樓的露台上,斯卡哈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絲質睡袍,紫紅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雪白的肩頭。
她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酒紅色的眸子俯瞰著山下那座生機勃勃的日本小鎮。
在她的身後,洛塵正靠在躺椅上,手裡翻閱著一本關於這個世界「惡魔棋子」系統的圖鑑。
「基礎的能量轉化體系而已,比起第三魔法的靈魂物質化,這種將靈魂塞進棋子裡的做法實在太粗糙了。」
洛塵隨手將圖鑑扔到桌上,打了個哈欠。
「不過,作為消遣的玩具,倒是勉強及格。」
「怎麼?御主對那些長著蝙蝠翅膀的下等魔族感興趣了?」
斯卡哈轉過身,邁著修長的雙腿走到洛塵身邊,順勢跨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她低下頭,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若隱若現。
「如果你需要打發時間,我隨時可以去把那個什麼冥界打穿,把他們的魔王抓來給你當樂子。」
「免了。一群連星辰概念都沒接觸過的土著,不值得師匠你親自出手。」
洛塵攬住斯卡哈的腰,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輕笑道。
「我來這個世界是來度假的,不是來當苦力的。昨天晚上立了規矩,今天就該好好享受一下這難得的現代生活了。」
「說到享受……」
大廳的方向傳來了摩根冷淡卻帶著一絲嫌棄的聲音。
妖精女王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高定風衣,正從樓梯上緩緩走下。
「亞瑟,我已經把這片山頭的靈脈重新梳理了一遍。那些惡魔和墮天使留下的粗劣結界被我全部抹除了。現在,這裡是一塊絕對乾淨的『阿瓦隆』。」
「不過,家裡的食材儲備不足了。昨天美露莘那個貪吃的丫頭,不僅吃了一顆發霉的龍珠(德萊格),半夜還把廚房裡的和牛存貨偷吃了一半。如果你不想今天中午大家餓肚子,最好現在就去採購。」
「Aaaaaa……」
正趴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提亞馬特(Larva)聽到「餓肚子」三個字,立刻委屈地轉過頭,粉紫色的十字星眼眸眼巴巴地看著洛塵,小肚子非常配合地發出了一聲「咕嚕」的響聲。
「好好好,我這就去。」
洛塵無奈地拍了拍斯卡哈的腰,示意她起身。
他站起來,身上的居家服在一陣微光中自動切換成了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休閒西裝。
「Saber。」
洛塵看向正在一旁認真擦拭聖劍的阿爾托莉雅。
「換身衣服,陪我下山一趟。」
聽到指令,阿爾托莉雅的眼睛瞬間亮了,頭頂的呆毛像雷達一樣豎得筆直。
「是!御主!」
能和洛塵單獨出門採購(順便品嘗這個世界的美食),這對騎士王來說,絕對是最高級別的優待。
……
駒王鎮,中央商業街。
上午十點,陽光正好。
失去了兵藤一誠這個原定主角的軌跡,這座小鎮依然按照它原本的步調在運轉著。
學生們在學校里上課,上班族在街道上奔波。
洛塵和阿爾托莉雅並肩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阿爾托莉雅今天換上了一件天藍色的及膝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金色的長髮被一條髮帶簡單地束在腦後。
褪去了那身厚重的銀甲,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外國留學生,清純而又高貴。
兩人超高的顏值走在街上,回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但洛塵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上位者氣場,卻讓那些試圖上來搭訕的人望而卻步。
「唔……這個叫『章魚燒』的食物,外皮酥脆,內部柔軟,配上這種濃郁的醬汁和會跳舞的柴魚片,簡直是平民美食中的傑作!」
阿爾托莉雅手裡端著一份剛買的章魚燒,雖然極力保持著淑女的儀態,但進食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不到一分鐘,一盒章魚燒就已經見了底。
「慢點吃,前面還有很多。」
洛塵手裡提著幾個購物袋(裝滿了各種高級肉類),笑著遞過去一張紙巾。
「在這個世界,你可以放開了吃。畢竟,不用擔心魔力見底的問題。」
「那是自然。作為騎士,時刻保持充足的卡路里攝入是維持戰鬥力的基礎。」
Saber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然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向了街道對面的漢堡店。
「御主,我聞到了極其優質的烘焙麵餅和煎牛肉的香氣。可以請求前往那家名為『M記』的據點進行戰術偵查嗎?」
「准了。」
洛塵啞然失笑。
兩人穿過馬路,正準備走進漢堡店。
突然,洛塵的腳步微微一頓,赤金色的豎瞳向著旁邊的一條小巷掃了一眼。
在那條陰暗的巷子口,蹲著一個穿著寬大修女服的少女。
她有著一頭如陽光般燦爛的金色長髮,但此刻卻沾滿了灰塵。
那張精緻得如同洋娃娃般的臉上寫滿了無助與疲憊,碧綠色的雙眸中甚至泛著些許淚光。
她正試圖把一枚硬幣塞進一台老舊的自動販賣機里,但由於機器故障,硬幣不僅被吞了,連一瓶水都沒掉下來。
「主啊……這難道是對我信仰不堅定的考驗嗎……」
少女可憐巴巴地拍了拍自動販賣機,肚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哀鳴。
亞洲·阿基多(Asia Argento)。
因為擁有能夠治癒惡魔和墮天使的神器【聖母的微笑】(Twilight Healing),而被教會視為異端驅逐,如今被墮天使雷娜蕾欺騙,獨自一人流落到這座駒王鎮的迷途修女。
「咕嚕……」
就在愛莎快要餓暈過去的時候,一隻極其誘人的、散發著濃郁肉香的紙袋,突然遞到了她的面前。
「哎?」
愛莎愣了一下,順著紙袋看過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擁有著凜然氣質、宛如畫中走出的金髮女騎士(雖然現在穿著現代服裝)。
阿爾托莉雅看著這個蹲在地上、餓得肚子咕咕叫的女孩,仿佛看到了當年在不列顛忍飢挨餓的平民,騎士的憐憫之心瞬間被觸動。
「拿去吧,這是剛才買的芝士牛肉漢堡。雖然我已經吃過了一個,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這個沒有動過的可以給你。」
Saber的語氣雖然有些生硬,但動作卻極其溫柔。
「這……這麼珍貴的食物,真的可以給我嗎?」
愛莎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看著阿爾托莉雅。
「可是,我沒有錢付給您……」
「騎士的援助,不需要回報。」
阿爾托莉雅將紙袋塞進她手裡,隨後站起身,退回到了洛塵的身邊。
「謝謝……非常感謝!」
愛莎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她雙手捧著漢堡,像是在對待什麼聖物一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是她流浪了這麼多天以來,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洛塵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單純到有些發傻的修女,嘴角微微上揚。
兵藤一誠那個廢柴已經被他廢了,這隻小白兔如果繼續按照原劇情走,只會被那群墮天使抽乾神器而死,最後被莉雅絲撿漏變成惡魔眷屬。
但現在,這座城市是他洛塵的地盤。
「你叫什麼名字?」
洛塵看著愛莎,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我……我叫愛莎,愛莎·阿基多。」
愛莎連忙站起身,有些侷促地拍了拍修女服上的灰塵,對著洛塵深深鞠了一躬。
「我是一名修女。為了……為了見教會的聯絡人,才來到這座城市的。」
「教會的聯絡人?」
洛塵輕笑一聲,赤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嘲弄。
「小修女,你的神並沒有在這個鎮子上給你安排什麼聯絡人。」
「在這個鎮子等你的,只有一群長著黑色翅膀的烏鴉。他們想要的不是你的信仰,而是你體內的那個玩具。」
「黑色的……翅膀?」
愛莎呆住了,那雙碧綠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與恐慌。
「您在說什麼?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沒關係。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洛塵的話音剛落。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極其陰冷,原本明媚的陽光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黑幕遮蔽。
小巷深處的陰影中,傳來了幾道令人作嘔的、充滿了惡意的笑聲。
「哎呀呀,真是讓人感動的畫面呢。」
伴隨著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音,幾個穿著黑色風衣、背上長著黑色羽翼的墮天使,從半空中緩緩降落。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禮帽、眼神陰鷙的墮天使——多納西克。
他看著被洛塵和Saber護在身後的愛莎,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
「本來還想讓這隻小綿羊多跑一會兒的,沒想到被不知死活的普通人給攔住了。」
多納西克輕蔑地看了一眼洛塵,根本沒把這個身上沒有一絲魔力波動的男人放在眼裡。
「喂,那邊的人類。把那個修女交出來。大爺我今天心情好,可以考慮留你們一具全屍。」
「墮、墮天使?!」
愛莎嚇得渾身發抖,她雖然被教會驅逐,但依然是個虔誠的信徒。
看到這傳說中的邪惡生物,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墮天使會在這裡?」
「因為他們就是你所謂的『聯絡人』啊。」
洛塵連正眼都沒看那些墮天使一眼,只是偏過頭,對著身邊的阿爾托莉雅淡淡地說了一句。
「Saber。」
「這幾隻烏鴉打擾我散步的興致了。處理掉。」
「記住,別把街道弄得太髒。我們待會兒還要去買甜點。」
「了解,御主。」
阿爾托莉雅向前邁出一步。
她甚至沒有解開風王結界,那把無形之劍在空氣中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
「哈?就憑你一個女人?」
多納西克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一揮手,一根由暗紅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光槍出現在手中。
「既然你們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去死吧!下賤的蟲子!」
光槍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直奔阿爾托莉雅的面門而去。
然而。
在這個擁有著【四位數】靈格、持有星之聖劍的騎士王面前,這種中級墮天使的攻擊,簡直比嬰兒的玩具還要可笑。
「太慢了。」
阿爾托莉雅那清冷的聲音在小巷中響起。
並沒有看到她揮劍的動作。
只聽到「錚」的一聲極其清脆的劍鳴。
下一秒。
多納西克擲出的光槍,在距離阿爾托莉雅還有三米的地方,毫無徵兆地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化作光點消散。
緊接著,多納西克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黑色羽翼,從根部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
「噗嗤——!!!」
黑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他的背後炸開!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翅膀!!」
多納西克發出悽厲的慘叫聲,整個人像是一個破爛的沙袋般重重地砸在地上,瘋狂地抽搐著。
他背後的那一對墮天使之翼,已經被無形的劍氣齊根斬斷!
而他身後的那幾隻低級墮天使,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在那股恐怖的劍壓下,直接被絞成了漫天的血肉碎末!
秒殺。
毫無懸念、毫無道理的秒殺。
「這……這怎麼可能……」
多納西克趴在血泊中,驚恐萬狀地看著那個連髮絲都沒有亂一下的金髮少女。
這根本不是人類的力量!
這種級別的劍術,這種恐怖的魔力密度,就算是他們墮天使的幹部來了,也得跪下!
「聒噪的烏鴉,連讓我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阿爾托莉雅冷冷地俯視著地上的殘骸,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站在後面的愛莎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手裡的漢堡掉在了地上,小嘴微張,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
那些傳說中可怕的墮天使,在這個美麗的女騎士面前,竟然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現在,你明白了嗎?小修女。」
洛塵走到愛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的神已經拋棄了你。而那些打著神明旗號的傢伙,只是想抽乾你的血。」
洛塵伸出手,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中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仿佛能直接看穿她的靈魂。
「既然你的神不要你了。」
「既然你無處可去。」
「那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東西了。」
「跟著我。在我的領地里,沒有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的弧度。
「包括那些所謂的神明與魔王。」
愛莎呆呆地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在經歷了一路的驅逐、白眼與欺騙後,這隻手,就像是在無盡的黑暗中照進來的一束強光。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也不知道他有多強。
但她知道,這一刻,她的靈魂找到了歸宿。
「我……我願意……」
愛莎顫抖著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了洛塵的手掌,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只要您不嫌棄我……愛莎願意……永遠侍奉您。」
「很好。」
洛塵滿意地將這位金髮修女拉了起來。
「走吧,回家。小玉應該已經把午飯做好了。」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那隻還在苟延殘喘的墮天使一眼,帶著Saber和新收的「小掛件」,轉身走出了小巷。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上午。
駒王鎮的三大勢力平衡,因為洛塵的一次「買菜路過」,再次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