駒王鎮的初夏,微風中帶著些許清爽的綠意。
然而,對於今天齊聚在這座普通人類小鎮的各大神話體系巨頭們來說,這陣微風卻比西伯利亞的寒冬還要刺骨。
駒王學園,新校舍的頂層會議室。
這裡已經被三大陣營的結界班聯手布下了數以百計的防禦和隔音魔術。
即使是一隻蒼蠅,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也休想飛進這棟大樓。
會議室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三角形圓桌。
惡魔陣營的代表、現任魔王薩澤克斯·路西法。
天界陣營的代表、大天使長米迦勒。
以及墮天使陣營的總督、阿薩謝爾。
這三位掌握著世界命脈的巔峰存在,此刻已經早早地坐在了各自的席位上。
但詭異的是,在這張三角形會議桌的正北方向,卻突兀地多出了一張寬大、奢華、且明顯高於其他三方席位的暗金色單人高背椅。
沒有一個人對這張椅子的存在提出異議。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敢有異議。
「薩澤克斯,那位閣下……真的會來嗎?」
阿薩謝爾扯了扯緊繃的領帶,他今天罕見地穿了一身極其正式的黑色西服,那張頹廢的臉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焦慮。
「我聽說,你把莉雅絲和整個吉蒙里眷屬都留在那座『妖精離宮』里當女僕了?這代價是不是有點太大了?長老院那邊沒鬧翻天嗎?」
「長老院?他們如果想死,大可以自己去駒王鎮後山走一趟。」
薩澤克斯苦笑了一聲,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試圖潤一潤乾澀的喉嚨。
「在見識過那種足以徒手捏碎世界法則的力量後,別說是讓莉雅絲去當女僕,就算是那位大人要整個冥界的三分之一領土作為後花園,我也得笑著雙手奉上。」
「今天這場會議,名義上是三大陣營簽訂和平條約,但實際上……」
薩澤克斯和米迦勒對視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實際上,這只是一場向那位『星之王』展示我們順從態度的匯報演出罷了。」
咔噠。
就在三巨頭低聲交談之際,會議室那扇厚重的紅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各位大人,洛塵閣下到了。」
門外,穿著一身黑白相間、剪裁極其合體的維多利亞式女僕裝的莉雅絲·吉蒙里,恭敬地低著頭,雙手交握在身前,做出了一個標準的引導姿勢。
在那頭標誌性的紅髮下,這位曾經驕傲的惡魔公主,此刻眼中沒有絲毫的屈辱,只有對即將跨入門檻之人的絕對敬畏。
在莉雅絲的身後,姬島朱乃、塔城小貓等人也同樣穿著女僕裝,如同最卑微的侍從般分列兩側。
伴隨著一陣沉穩而隨性的腳步聲。
洛塵走進了會議室。
他今天穿了一件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黑色風衣,內搭簡單的白襯衫。
沒有釋放任何魔力,也沒有刻意外放屬於【箱庭二位數】的恐怖威壓。
但僅僅是他踏入房間的那一瞬間,整個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都被瞬間抽乾了。
「歡迎您的降臨,洛塵閣下。」
薩澤克斯、米迦勒、阿薩謝爾三位巨頭,在同一時間「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甚至不敢去直視洛塵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而是齊刷刷地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姿態謙卑得如同面對神明的凡人。
「坐吧。今天你們是主角,不用這麼拘束。」
洛塵擺了擺手,徑直走向了那張為他準備的、位於所有人正上方的高背椅。
他剛一落座,跟在他身後的「圓桌親友團」也魚貫而入。
摩根·勒·菲優雅地走到洛塵的左側,黑色的魔導傘輕輕靠在座椅旁,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冷冷地掃過三巨頭,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哼。
斯卡哈站在右側,紫紅色的長髮在無風的室內微微飄動,酒紅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看誰都不順眼」的慵懶與戰意。
阿爾托莉雅(Saber)和獅子王(Lancer)則如同兩尊守護神,面無表情地佇立在洛塵身後。
而最讓三巨頭感到頭皮發麻、甚至連呼吸都差點停滯的,是跟在洛塵腿邊走進來的兩個「小跟班」。
一個是有著粉紫色十字星眼眸、銀藍色長髮,正抱著一袋薯片咔哧咔哧啃著的嬌小少女。
提亞馬特(Larva)。
另一個,則是穿著黑色哥特蘿莉裝,面無表情、眼神空洞,手裡還拿著一根棒棒糖的黑髮少女。
無限龍神,奧菲斯。
「咕嚕……」
阿薩謝爾死死地盯著正在舔棒棒糖的奧菲斯,雙腿忍不住地打顫。
那可是禍之團的最高首領!
是理論上這個世界最強的存在之一!
現在居然像個跟屁蟲一樣,乖乖地站在那個男人的椅子旁邊,甚至還因為提亞馬特搶了她一口薯片而委屈地拽了拽洛塵的衣角?!
「老爹,這會議好無聊啊,我能去天台上吹風嗎?」
莫德雷德嚼著口香糖,雙手抱在腦後,一臉不耐煩地打破了死寂。
「去吧。美露莘,你也去。」
洛塵隨手揉了揉奧菲斯的腦袋,安撫了一下這隻護食的小黑貓,然後看向對面的三巨頭。
「好了,我的家屬們比較隨性,不用管她們。你們繼續你們的會議,我就坐在這裡聽聽。當我不存在就好。」
當您不存在?!
三巨頭在心裡瘋狂咆哮。
有這麼一尊足以瞬間把三大陣營抹平的真神坐在這裡,旁邊還帶著一頭創世母神和一條無限龍神,誰能當您不存在啊!!!
但話雖如此,會議還是得硬著頭皮進行。
「那……那麼,關於廢除舊有的戰爭條約,重新確立三方互不侵犯協議的細節……」
薩澤克斯擦了擦汗,拿出了準備好的文件,開始乾巴巴地宣讀。
阿薩謝爾和米迦勒也像模像樣地附和著。
整個會議的過程順利得驚人,沒有任何扯皮,沒有任何利益爭奪。
因為所有人都想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折磨人的「公開處刑」。
莉雅絲端著精緻的紅茶,小心翼翼地走到洛塵身邊。
「洛塵大人,請用茶。」
她微微彎下腰,女僕裝的領口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抹雪白的溝壑,但她根本不敢有任何勾引的心思,只是恭敬地將茶杯放在洛塵手邊。
「手藝進步了,莉雅絲。」
洛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給予了中肯的評價。
「不過紅茶的溫度還差了一點點。下次讓小玉教教你。」
「是!非常抱歉,我會繼續努力的!」
莉雅絲受寵若驚地退到一旁,心裡竟然升起了一絲名為「被誇獎了」的喜悅感。
這一幕落在薩澤克斯眼裡,讓這位魔王哥哥的心都在滴血,但他卻連一個字都不敢說。
就在這場和平會議即將進入最後的簽字環節,一切都顯得無比和諧順利時。
嗡————!!!
一股極其狂暴、冰冷,且充滿了對這片空間毫不掩飾的惡意的魔力波動,突然從駒王學園的上空爆發!
那股魔力如同北歐的暴風雪,瞬間撕裂了三大陣營聯手布下的防禦結界,將整個會議室的玻璃窗震得粉碎!
「怎麼回事?!」
阿薩謝爾猛地站起身,背後的黑翼瞬間展開。
「敵襲?!是誰敢在三方會談的時候強行闖入?!」
「哈哈哈!真是可笑的和平遊戲啊!」
一道充滿狂妄與戲謔的男聲,從破碎的落地窗外傳來。
伴隨著刺骨的寒風,一個穿著華麗的北歐神族服飾、面容俊美卻透著極其陰險氣息的年輕男子,緩緩懸浮在半空中。
北歐神話的惡神,洛基(Loki)。
而在他的身後,跟著兩頭體型龐大如小山般的恐怖魔獸。
一頭是渾身散發著冰冷死氣、獠牙足以咬碎神器的巨狼——芬里爾(Fenrir)。
那是傳說中在諸神黃昏時吞噬了主神奧丁的弒神之狼!
另一頭則是它的子嗣,同樣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魔狼哈提。
「惡神洛基?!」
米迦勒臉色驟變,手中的光劍瞬間具現化。
「你竟然敢來阻礙和平協議的簽訂!難道你想挑起北歐與我們三大陣營的全面戰爭嗎?!」
「和平?別逗我發笑了!」
洛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會議室里的三巨頭,眼中滿是鄙夷。
「神明已死的世界,就該在諸神黃昏中徹底終結!你們這些苟延殘喘的舊日殘黨,竟然還妄想在這個小小的鎮子上玩過家家?簡直是對神話的侮辱!」
洛基張開雙臂,身後的芬里爾發出了一聲震動天地的狼嚎,那恐怖的音波直接將會議室的屋頂掀飛了一半。
「今天,我就要用這頭弒神的凶狼,把你們這些偽善者連同這座城市,一起咬成肉醬!」
「芬里爾!去吧!把他們的喉嚨咬斷!」
洛基狂笑著下達了指令。
那頭弒神之狼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紅光,它四肢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張開那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直撲向會議室中央的薩澤克斯等人。
「不好!是神滅具級別的咬合力!」
薩澤克斯和阿薩謝爾同時色變,他們剛想爆發出全部魔力進行抵抗。
但在那一瞬間。
一直坐在高背椅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一下的洛塵,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咔噠。
瓷器與玻璃碰撞的一聲輕響。
洛塵沒有起身,也沒有看那頭氣勢洶洶撲來的弒神之狼。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那雙原本深邃平靜的赤金豎瞳中,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了一絲威壓。
「——跪下。」
這兩個字,輕得就像是一聲嘆息。
但在說出口的那個剎那,整個駒王鎮的空間、時間、乃至物理法則,都在這股絕對的統御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不是魔力的壓制,這是上位生命體對下位物種的——概念抹殺。
「嗚——?!」
半空中,那頭凶威滔天、號稱連主神都能吞噬的芬里爾,在接觸到洛塵那絲氣息的瞬間,它那雙嗜血的狼瞳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作為神話級別的野獸,它的直覺比任何神明都要敏銳一萬倍。
在它的感知中,那個坐在椅子上的黑髮男人,根本不是什麼人類!
而是一頭盤踞在宇宙中心、僅僅是呼吸就能將星辰化為灰燼的究極洪荒巨獸!
那股凌駕於一切龍族、一切神明之上的血脈壓制,讓芬里爾的靈魂在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宕機!
砰!!!
在薩澤克斯、米迦勒、阿薩謝爾,以及天空中洛基那活見鬼的目光注視下。
這頭不可一世的弒神之狼,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起,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完成了一個極其違背物理學的「急剎車」。
隨後,它重重地砸在會議室殘破的地板上。
不僅如此,芬里爾直接四肢攤開,將那顆碩大的、長滿獠牙的狼頭死死地貼在地毯上,尾巴夾在兩腿之間,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了一陣類似於家犬挨打時的「嗚嗚」哀鳴聲。
它臣服了。
在被那股氣息掃過的一瞬間,它那引以為傲的「弒神」概念,被直接碾碎成了渣。
「什……什麼?!」
半空中的洛基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芬里爾,瘋狂地催動著與魔狼的契約。
「芬里爾!你在幹什麼?!快站起來!給我咬死他們!你這頭沒用的畜生!快起來啊!」
但無論他怎麼怒吼,芬里爾就像是死了一樣趴在那裡,甚至連看都不敢抬頭看洛塵一眼。
「真是吵鬧的爬蟲。」
站在洛塵右側的斯卡哈終於動了。
這位影之國女王的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她手中憑空浮現出那把暗紅色的【貫穿死翔之槍(Gáe Bolg Alternative)】。
「一個只會躲在野獸背後的二流邪神,也敢在御主面前大放厥詞?」
斯卡哈甚至沒有去擺出投擲的姿態,她只是單手握著槍柄,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縮地】!
紫色的殘影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洛基的面前。
「你算什麼東西?!」
洛基大驚失色,手中立刻凝聚出北歐的神力屏障,試圖阻擋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
「殺你的人。」
斯卡哈冷笑一聲,魔槍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直接無視了那層所謂的神力屏障,以一種極其刁鑽且無法閃避的角度,瞬間貫穿了洛基的右肩!
附著在槍尖上的【死之盧恩】,在刺入的瞬間,便直接切斷了洛基體內一半的魔力迴路。
「啊啊啊啊啊——!!!」
洛基發出了極其悽厲的慘叫聲,神血從天空中灑落。
「太弱了。」
斯卡哈一腳踹在洛基的胸口,將他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從天空中踹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會議室的廢墟中。
「砰!」
惡神洛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狼狽不堪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抬起頭,滿眼驚恐地看著這群人。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這種力量……絕對不是三大陣營的人!!」
「我們是誰?」
洛塵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洛基,又看了看旁邊那頭還在發抖的芬里爾,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我只是個來這裡度個假的遊客。」
「順便……」
洛塵的目光掃過薩澤克斯等三位巨頭,那三個在原著中呼風喚雨的魔王和天使長,此刻正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順便,教教你們這個世界的『神』和『魔』,什麼才叫真正的規矩。」
洛塵走到芬里爾的面前,抬起腳,極其隨意地踩在了這頭弒神之狼的腦袋上。
芬里爾不僅沒有反抗,反而順從地將頭貼得更低了。
「這隻狗,我看上了。」
洛塵看向洛基,語氣中透著絕對的霸權。
「至於你,北歐的邪神。」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諸神黃昏的遊戲……」
洛塵轉頭,看向身後的摩根和斯卡哈。
「把他帶回妖精離宮的地下室。正好大仲馬最近抱怨沒有高級的神代素材來測試他的新陣法。」
「把他的神核挖出來,抽乾魔力。至於肉體……」
洛塵笑了笑。
「餵狗吧。」
「汪嗚!」
原本還在裝死的芬里爾聽到「餵狗」,居然極通人性地抬起頭,對著洛基露出了垂涎的獠牙。
顯然,為了討好這位新主人,這頭魔狼不介意現在就啃了自己的前任老闆。
「不……不要!我是北歐的神明!奧丁不會放過你們的!!!」
洛基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想要掙扎。
「聒噪。」
摩根·勒·菲優雅地走上前,黑色的魔導傘輕輕一點。
【妖精魔術·絕對封印】。
洛基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被幽藍色的冰塊徹底封死,變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薩澤克斯、米迦勒、阿薩謝爾三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北歐的惡神,帶著足以覆滅世界的弒神之狼來砸場子。
結果。
不到三分鐘。
狼變成了看門狗,神變成了冰雕。
「那麼,和平會議繼續?」
洛塵轉過身,看著三位已經徹底石化的巨頭,微笑著攤開了雙手。
「不用在意我們。你們聊你們的。」
「我只是個負責維護治安的……熱心市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