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房內,氣氛因為黑貞德與伊什塔爾的闖入而變得有些微妙。
愛莎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縮在洛塵懷裡,雙手抓著他的襯衫衣襟,進退兩難。
而站在幾步開外的兩位「惡女」與「女神」,則是雙手叉腰,大有一副要在溫室里開闢第二戰場的架勢。
洛塵看著眼前這幾位性格迥異的少女,不僅沒有頭疼,眼底反而泛起了一絲真實的笑意。
他鬆開環著愛莎的手臂,拍了拍小修女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緊張,隨後站起身,徑直走向那兩個還在互相瞪眼的麻煩精。
「既然你們這麼有精神,不如我們來做點有意義的事。」
洛塵的步伐不緊不慢。
他走到黑貞德面前,沒等這位復仇的魔女開口抱怨,直接伸手捏住了她那微微有些發燙的臉頰,稍稍向外扯了扯。
「疼!你幹嘛!放手!」
黑貞德吃痛,金色的豎瞳瞬間瞪圓,伸手去拍洛塵的手背,但那力道軟綿綿的,倒像是在撒嬌。
「大清早的火氣就這麼大,看來昨天在商場買的那些衣服還不夠堵住你的嘴。」
洛塵鬆開手,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正準備幸災樂禍的伊什塔爾,毫不客氣地在她的雙馬尾上揉了一把。
「還有你。吃完早飯不在大廳待著,跑來這裡湊什麼熱鬧?真以為我不敢扣你的零花錢?」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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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塔爾一聽「零花錢」三個字,瞬間破功。
她一把抓住洛塵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來,語氣立刻軟了八度。
「我、我只是怕你被這隻鄉下村姑傳染了傻氣!作為你的財務總管,我必須要時刻監督你的行程!」
看著這兩個明明在意得要死,卻死活不肯說軟話的女孩,洛塵也懶得拆穿。
他左右開弓,將兩人同時按在旁邊的藤椅上。
「愛莎。」
洛塵轉頭看向還在原地發愣的修女。
「去讓小玉準備些冰鎮果汁和甜點端過來。今天上午的行程取消,我們就在這裡曬太陽。」
「是!洛塵大人!」
愛莎如釋重負,臉上重新綻放出明媚的笑容,提著裙擺一路小跑出了花房。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妖精離宮的陽光房裡上演了一場名為「端水」的高難度教學。
洛塵靠在藤椅上,左邊是硬要塞給他吃水果的伊什塔爾,右邊是滿臉不爽卻依然靠著他肩膀翻看漫畫書的黑貞德。
偶爾,小修女愛莎會紅著臉過來添茶倒水,然後被洛塵順手拉進懷裡逗弄兩句。
這種沒有硝煙、沒有謀殺與陰謀的時光,在洛塵悠長的生命里,顯得格外珍貴。
……
下午兩點。
駒王鎮的氣溫達到了頂峰,但妖精離宮的庭院裡卻因為摩根布下的環境魔術,維持著猶如初春般的清涼。
莉雅絲·吉蒙里穿著那身黑白相間的女僕裝,正提著一個灑水壺,認真地澆灌著庭院邊緣的薔薇花。
她的動作很慢,眼神有些飄忽。
作為曾經的吉蒙里下任當主,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生活會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改變。
哥哥薩澤克斯和兩位巨頭落荒而逃的背影,至今還歷歷在目。
但奇怪的是,在最初的屈辱和不甘褪去後,她發現自己竟然奇蹟般地適應了這種「女僕」的生活。
不用再去面對冥界那些繁文縟節的政治聯姻,不用去思考如何壯大眷屬,更不用去提防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墮天使和迷失惡魔。
只要待在這座洋館的結界內,這裡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
那個名為洛塵的男人,用絕對的暴力,為她撐起了一把足以遮蔽所有風雨的大傘。
「部長……不,莉雅絲。」
姬島朱乃端著一個空托盤走過來,看著出神的莉雅絲,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複雜的輕笑。
「又在發呆了?如果被摩根大人看到你澆水澆到了葉子外面,可是會被罰去擦一樓大廳的所有地板的哦。」
莉雅絲回過神來,連忙關掉水壺,苦笑著搖了搖頭。
「朱乃,你說……我們現在這樣,算不算是一種逃避?」
「逃避?」
朱乃靠在旁邊的羅馬柱上,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陽台上正在閉目養神的洛塵,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明的悸動。
「我倒覺得這是救贖。在見識過真正的『星辰』之後,以前那些所謂的權力鬥爭,簡直就像是沙坑裡的螞蟻在爭奪食物。能在這裡為他端茶倒水……或許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就在兩位曾經的惡魔主僕互相感慨之時。
庭院前方的空間,突然產生了一陣極其詭異的扭曲。
那並非正常的魔術傳送,而是一種帶有強烈腐蝕性與惡意的東西,正在強行啃咬著摩根布置在最外圍的偵測結界。
「嗡——!」
原本蔚藍的天空,被一團暗紫色的魔力雲層遮蔽。
空氣中那股清新的花香瞬間被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下水道般的腐臭味所取代。
莉雅絲和朱乃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們立刻扔下手裡的東西,本能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有敵襲!結界被觸動了!」
庭院大門外的空地上,空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十幾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憑空浮現。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個穿著華麗的暗紅色貴族禮服、容貌英俊但眼神卻極其病態且淫邪的青年男子。
他的手裡拄著一根鑲嵌著惡魔頭骨的手杖,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狂妄笑容。
迪奧多拉·阿斯塔羅特(Diodora Astaroth)。
現任現魔王別西卜血統的繼承人,阿斯塔羅特家族的下任當主。
也是在暗中與禍之團(Khaos Brigade)勾結,通過吞噬「蛇」來獲取力量的瘋子。
「呵呵呵呵……這就是傳聞中讓薩澤克斯那個懦夫都不敢靠近的『魔王堡壘』嗎?」
迪奧多拉用手杖敲了敲地面,目光透過鐵門,貪婪地注視著庭院裡穿著女僕裝的莉雅絲和朱乃。
「真是暴殄天物啊。堂堂吉蒙里家族的紅髮滅殺姬,竟然真的在這裡當起了下賤的傭人。」
「不過沒關係。等我殺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篡奪者,把這裡的主權搶過來,你們就全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了。我會把你們……調教成最聽話的玩具。」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越發狂熱。
「那個擁有【聖母的微笑】的修女,那個叫愛莎的女孩也在裡面吧?太棒了……那種純潔到極致的治癒之力,在絕望中哭泣求饒的樣子,一定能讓我獲得最極致的愉悅!」
「迪奧多拉?!」
莉雅絲隔著鐵門看清了來人,瞳孔猛地一縮。
她當然認識這個以變態和殘忍著稱的惡魔貴族。
但在她的印象中,迪奧多拉的實力並不算頂尖,他怎麼敢只帶十幾個眷屬,就跑來硬闖這座連魔王都要低頭的妖精離宮?!
「你瘋了嗎!迪奧多拉!」
莉雅絲大聲呵斥。
「這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立刻滾出駒王鎮!否則你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死?哈哈哈哈!」
迪奧多拉仿佛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他猛地張開雙臂,一股極其渾濁、龐大的黑色魔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股魔力中,隱隱有無數條黑色的蛇影在遊動、嘶吼。
「莉雅絲,你的眼界太狹隘了!你以為薩澤克斯害怕的人,我就會害怕嗎?」
迪奧多拉狂笑著,眼白已經被黑色的魔紋覆蓋。
「我可是得到了那位偉大存在的恩賜!我吞噬了無限的『蛇』!現在的我,力量已經超越了魔王,超越了神明!」
「就算是那個徒手捏碎聖劍的男人出來,我也能把他的頭顱擰下來當酒杯!」
迪奧多拉的話音剛落。
「砰!」
他身後的十幾名眷屬同時爆發出了驚人的魔力。
那些眷屬原本只是一些下級或者中級惡魔,但此刻他們的體表全都浮現出了和迪奧多拉一樣的黑色蛇紋,實力竟然硬生生地被拔高到了接近最上級惡魔的門檻!
「給我把這扇破門砸碎!把那個修女給我抓出來!」
伴隨著迪奧多拉的命令,十幾名強化眷屬如同瘋狗般撲向了妖精離宮的雕花鐵門。
然而。
「吵死了。」
一道極度慵懶,甚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起床氣的女聲,從二樓的陽台上飄了下來。
迪奧多拉和他的眷屬們動作齊齊一頓。
他們抬起頭。
只見陽台的邊緣,一個穿著破洞牛仔褲和紅色運動背心的金髮少女,正單腳踩在欄杆上。
她手裡拿著一罐可樂,另一隻手極其隨意地掏了掏耳朵。
莫德雷德。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這群奇形怪狀的惡魔,那雙翠綠色的眸子裡,慢慢浮現出了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凶光。
「老子好不容易打通了遊戲的關鍵關卡,正準備存檔呢。結果外面就像有幾百隻鴨子在叫春一樣,把我的屏幕都震斷電了。」
莫德雷德把手裡的可樂罐直接捏爆,碳酸飲料順著她的指縫滴落。
「你們這群長得像爛泥一樣的垃圾,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哪裡來的野丫頭!」
迪奧多拉身旁的一名騎士眷屬怒吼一聲,腳下發力,直接躍上了十幾米的高空,手中凝聚出黑色的魔力劍,朝著莫德雷德當頭劈下。
「給我死!」
「滾!」
莫德雷德連大劍都沒有召喚出來。
她僅僅是站在原地,右腿猛地抬起,迎著那名惡魔騎士劈落的劍刃,直接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腿砸了過去!
「砰!!!」
沒有魔力對撞的轟鳴,只有純粹的肉體質量碾壓。
那名被「蛇」強化過、實力堪比上級惡魔的騎士,他手中的魔力劍在接觸到莫德雷德鞋底的瞬間便寸寸崩碎。
緊接著,莫德雷德的腿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那名惡魔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是一顆被重型狙擊槍打中的西瓜,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碎肉和黑色的污血如雨點般灑落,卻被莫德雷德周身自動浮現的赤雷屏障盡數擋在外面。
秒殺。
沒有使用任何寶具,僅僅是純粹的肉體力量,一擊踢爆了一個強化惡魔。
下方的迪奧多拉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了。
「怎麼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半空中飄落的血雨。
「我的眷屬可是吞噬了『蛇』的……怎麼會連一擊都擋不住?!」
「就這種程度?」
莫德雷德從陽台上直接跳了下來。
「轟!」
她重重地落在鐵門外的空地上,瀝青路面瞬間被她踩出了一個直徑五米的深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
她拍了拍手,看著對面那些已經嚇得不敢動彈的惡魔眷屬,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
一把暗紅色的、散發著狂暴高溫的魔劍,在她的右手緩緩凝聚成型。
「你們剛才說,要誰的頭顱當酒杯?」
莫德雷德將【燦然閃耀之王劍】扛在肩上,劍身上跳躍的赤紅雷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刺痛。
「既然你們這麼有骨氣。」
「那就別想活著離開這條街了。正好拿你們這群垃圾,給本大爺的新劍開開光!」
「別……別怕!她只有一個!」
迪奧多拉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揮舞著手杖大喊。
「我們有『蛇』的力量!一起上!把她撕碎!」
十幾個惡魔眷屬硬著頭皮,再次爆發出黑色的魔力,咆哮著沖向了莫德雷德。
「一群蠢貨。」
大門內,莉雅絲和朱乃默默地轉過了頭,不忍心看接下來的畫面。
去圍毆一個繼承了赤龍之力、手裡還拿著大仲馬魔改寶具的圓桌騎士?
這已經不是找死了,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Clarent(王劍)!」
莫德雷德根本懶得廢話。
她雙手握住劍柄,沒有解放真名,僅僅是將魔力注入了劍身底部的增壓閥。
轟隆!!!
一道寬達數十米、長達百米的赤紅雷霆劍氣,猶如一頭貼地飛行的狂暴巨龍,直接從她手中橫掃而出!
沒有任何懸念。
那些沖在前面的惡魔眷屬,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在極致的高溫與雷霆切割下,被氣化得乾乾淨淨。
地面被犁出了一道深達三米、焦黑冒煙的巨大溝壑,一直延伸到幾百米外的街道盡頭。
僅僅是一劍。
除了站在最後面的迪奧多拉,十五名強化惡魔眷屬,全滅。
「……」
迪奧多拉呆呆地看著自己面前那道還在冒著黑煙的深溝,手中的手杖「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這就是他引以為傲的底牌?
這就是他自信可以碾壓魔王的力量?
在這個穿著熱褲的少女面前,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哎呀,用力過猛了。」
莫德雷德甩了甩劍刃上的熱氣,有些不滿地撇撇嘴。
「大仲馬那個胖子改的增壓閥還挺靈敏的。不過這群傢伙也太脆了吧?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她扛著劍,一步步走向已經徹底癱軟在地的迪奧多拉。
「你、你別過來!我是阿斯塔羅特家的下任當主!我體內有奧菲斯大人的蛇!你殺了我,禍之團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迪奧多拉一邊往後挪,一邊絕望地大喊。
「奧菲斯?那隻每天只知道吃小蛋糕的黑貓?」
莫德雷德嗤笑一聲,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拿那個飯桶來威脅我?你腦子真的壞掉了吧?」
就在莫德雷德舉起大劍,準備把這個變態的頭砍下來當球踢的時候。
「等一下,小莫。」
一道平淡、慵懶,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的聲音,從莊園內部傳了出來。
莫德雷德的動作瞬間停住。
她立刻收起了那副狂躁的表情,乖乖地將大劍插在地上,側身讓開。
洛塵穿著那件居家的黑色襯衫,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從大門內走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並沒有跟著摩根或者斯卡哈,而是跟著一個手裡拿著一塊咬了一半的抹茶蛋糕、面無表情的黑髮哥特蘿莉。
無限龍神,奧菲斯。
當迪奧多拉看到跟在洛塵身後、正專心吃蛋糕的那個小女孩時,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奧……奧菲斯大人?!」
「您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您會跟在這個人類的後面?!」
迪奧多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滾帶爬地朝著奧菲斯伸出手。
「救我!大人!我是為了您的霸業才……請賜予我更多的『蛇』吧!」
然而,奧菲斯根本沒有理會他。
這位象徵著「無限」的最高位龍神,只是淡淡地瞥了迪奧多拉一眼。
當她看到迪奧多拉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黑色的、經過劣質加工的「蛇」的氣息時,她那雙空洞的黑色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明顯的……嫌棄。
「難吃。」
奧菲斯咽下嘴裡的蛋糕,吐出了兩個字。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洛塵,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迪奧多拉的胸口。
「那個東西,是我的。我要拿回來。」
「你的東西?」
洛塵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輕笑了一聲。
他走到迪奧多拉面前,赤金色的豎瞳冷冷地俯視著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惡魔貴族。
「偷了別人家的寵物口糧,還敢跑到主人家門口來大呼小叫。」
洛塵緩緩蹲下身,伸出右手。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上,沒有覆蓋任何龍鱗,也沒有閃爍任何魔力。
但就在洛塵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迪奧多拉胸口的瞬間。
迪奧多拉體內的那條由「無限」魔力凝聚而成的黑蛇,仿佛察覺到了什麼無法形容的究極恐怖。
它竟然直接放棄了宿主,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試圖從迪奧多拉的七竅中鑽出來逃跑!
「想跑?」
洛塵冷哼一聲。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概念剝奪】。
洛塵的手指輕輕一勾。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奧多拉發出了這輩子最慘烈的一聲哀嚎。
他的胸口並沒有被切開,但他的靈魂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那條黑色的魔力蛇,被洛塵硬生生地從他的靈基深處抽了出來,在半空中拼命地扭曲掙扎,卻根本無法逃脫洛塵掌心那片微縮星雲的束縛。
「給你。」
洛塵隨手將那條掙扎的黑蛇扔給了奧菲斯。
奧菲斯張開小嘴,甚至沒有咀嚼,直接像吸麵條一樣把那條蘊含著龐大魔力的黑蛇吸進了肚子裡。
然後,她打了個小小的嗝。
「不好吃。還是草莓蛋糕好吃。」
無限龍神給出了最中肯的評價,然後繼續去啃手裡的抹茶蛋糕了。
失去了「蛇」的支撐,迪奧多拉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他體內的魔術迴路已經徹底崩壞,甚至連作為惡魔的根基都被摧毀了。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迪奧多拉的嘴角不斷溢出黑血,他死死盯著洛塵,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恐懼。
他原本以為自己得到了神的力量,但在對方眼裡,他連個取悅寵物的玩具都算不上。
「洛塵大人。」
莉雅絲帶著眷屬走了出來,看著地上的迪奧多拉,眼神複雜。
「他畢竟是阿斯塔羅特家族的繼承人。如果死在這裡……」
「死在這裡又如何?」
洛塵站起身,拿出一塊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早就告訴過薩澤克斯,這裡是我的地盤。」
「規矩就是規矩。」
「既然他敢帶著殺意跨過這條線,那他就得把命留下。」
洛塵轉過身,將那塊擦過手的手帕隨手扔在了迪奧多拉的臉上。
「小莫,把他切碎了。扔到後山的結界外面去。」
「記得打掃乾淨,別讓血腥味飄進屋子裡。今天中午,我還想在院子裡喝下午茶。」
「好嘞!交給我吧老爹!」
莫德雷德獰笑一聲,舉起了大劍。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這場由禍之團引發的所謂「危機」,在洛塵的眼中,甚至連個飯後消食的運動都算不上。
「走吧,奧菲斯。廚房裡應該還有新烤的布丁。」
「要吃。」
小黑貓乖巧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