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空間站,收容艙段。
卡芙卡引以為傲的【言靈】,曾支配過無數強者的意志。
但此刻,它像一陣輕風撞上了太古銅門。
"咔嚓。"
極其細微,卻在精神層面震耳欲聾的碎裂聲。
卡芙卡臉上的從容終於出現了一絲皸裂。
酒紅色的眸子微微放大,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在她的視界中,那個黑衣男人的精神防線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縫隙"。
那是一個絕對緻密、完美閉環的高維宇宙!
她的言靈指令剛接觸到對方意識,就被一股狂暴的赤金龍炎焚燒成了虛無!
"卡芙卡!別靠近他!"
銀狼用力嚼著泡泡糖,全息鍵盤被敲得火星直冒。
粉紫色的眼眸滿是見鬼般的驚駭。
"這傢伙的底層邏輯完全是亂碼!不,不是亂碼,是我的系統權限不夠!"
"他身上不僅沒有命途的痕跡,連宇宙的基礎以太法則都在自動避開他!"
"這根本不是什麼未知的星神!這簡直是一個獨立於虛數之樹外的人形宇宙!"
"人形宇宙嗎……"
卡芙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那一絲本能的戰慄。
作為星核獵手,她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一線。
但面對這個連武器都沒拔的男人,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命運不在掌控之中"。
"看來,艾利歐的劇本確實出現了一個極其致命的盲區呢。"
卡芙卡重新戴上那副復古圓框墨鏡,掩飾住眼底的忌憚。
她沒有拔槍,也沒有拔刀。
理智告訴她,在這個男人面前動武,下場會比地上那些被壓成鐵餅的虛卒還慘。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卡芙卡。"
洛塵單手插兜,並沒有乘勝追擊。
目光審視般上下打量著這位大名鼎鼎的"媽"。
酒紅色風衣配貼身白襯衫,成熟女人的韻味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種從容不迫的危險氣質,倒是和摩根有幾分神似。
"我對你們星核獵手那點打工人的KPI沒興趣。"
洛塵緩緩收斂了體表溢出的【箱庭二位數】威壓。
周圍凝固的空氣這才重新開始流動。
"我只是個初來乍到的遊客,對這個世界的『列車』和『星神』有點好奇。"
洛塵指了指收容艙段深處。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來這裡,是為了喚醒那個裝載了『星核』的容器吧?"
"帶路。我也想看看,所謂的萬界之癌,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銀狼敲擊鍵盤的手猛地停住了。
卡芙卡的呼吸也微微一滯。
"你……連這個都知道?"
卡芙卡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的凝重。
"艾利歐的預言裡,絕沒有你這號人物。你到底是誰?"
"我是來撕劇本的人。"
洛塵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帶路吧。如果讓我親自動手找,我怕會不小心把這座空間站給拆了。"
卡芙卡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銀狼。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面對這種無法溝通又無法戰勝的絕對暴力,順從是唯一選項。
"既然這位未知的『星神』大人有此雅興,那我們自然樂意效勞。"
卡芙卡微微一笑,轉過身。
高跟鞋在金屬地板上踩出清脆的節奏。
"銀狼,解除前面的安全門。我們趕時間。"
"嘖,真不爽。總感覺像是被人拿槍指著腦袋打遊戲一樣。"
銀狼不爽地吹了個泡泡,手指在虛空中快速滑動。
"——以太編輯,開門。"
……
三人穿過一系列複雜的安保通道。
沿途那些試圖阻攔的反物質軍團,根本不需要洛塵出手。
卡芙卡和銀狼以極高的效率清理乾淨。
她們心裡很清楚,這是在證明自己還有"帶路"的價值。
終於。
一扇厚重的球形金屬大門在銀狼的破解下緩緩打開。
收容艙段的核心——奇物收藏室。
大廳正中央。
一個散發著耀眼金黃色光芒的球體懸浮在特殊力場拘束裝置中。
宛如一顆微型恆星。
它不斷地向外輻射著極其狂暴、扭曲的能量波動。
萬界之癌——星核。
"這就是星核?"
洛塵走到拘束裝置前,赤金色豎瞳微微眯起。
他能感覺到這顆小小球體中蘊含著足以摧毀一顆星球的龐大能量。
但與他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相比,這種能量顯得駁雜粗糙。
像一堆未經提純的劣質煤炭,充滿了破壞欲卻毫無秩序可言。
"真是粗劣的能量聚合體。用來驅動我的妖精離宮,估計一天不到就會炸膛。"
洛塵給出了一個極其挑剔的評價。
"這可是能引發『裂界』災厄的星核,在你眼裡居然只是劣質能源?"
銀狼聽得嘴角直抽搐。
她現在完全確信,這個男人的眼界和他們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開始吧,卡芙卡。"
洛塵退後半步,把舞台讓了出來。
"叫醒那個睡美人。"
卡芙卡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
她走到大廳另一側。
一具被封印在培養艙中的"容器"靜靜躺著。
在銀狼的輔助下,星核被強行從拘束裝置中抽出。
化作一團金色流光,被卡芙卡硬生生按入了灰發少女的胸膛。
嗡——!!!
星核入體的瞬間,少女的身體猛地弓起。
一陣強烈的金色能量波紋爆發開來。
但在卡芙卡嫻熟的魔力引導下,這股力量最終平息了下來。
完美地融入了少女的體內。
"呼……成功了。"
卡芙卡看著懷裡這具逐漸有了呼吸的軀體。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母性光輝。
"該叫醒她了。"
"星。"
卡芙卡輕聲呼喚,手指在少女臉頰上輕輕划過。
灰發少女的眼睫毛微微顫動。
隨後,緩緩睜開了那雙澄澈的金色眼眸。
琥珀般通透,卻又帶著幾分懵懂與迷茫。
星。
這個宇宙未來的開拓者。
一隻有著極其豐富內心戲的銀河球棒俠。
在此刻,終於迎來了她的甦醒。
"你……是誰?"
星看著眼前這個酒紅色頭髮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
"我是卡芙卡。"
卡芙卡微笑著,按照艾利歐的劇本,念出那段經典台詞。
"聽我說,星。從現在開始,你的腦海里會浮現出很多不屬於你的記憶。"
"你會感到困惑,感到迷茫。但不要害怕。"
"在這個浩瀚的宇宙里,你會遇到很多同伴。你會踏上那列穿越星海的列車,做出你不會後悔的選擇……"
"那個……"
就在氣氛溫馨又充滿宿命感的時候。
星突然歪了歪頭。
視線越過卡芙卡的肩膀,直愣愣盯住了站在後面的男人。
"卡芙卡……雖然你說我會遇到很多同伴……"
星伸出手指指著洛塵,語氣裡帶著天然呆的耿直。
"但是,那個看起來像剛從電影裡走出來的黑道老大、身上還在發光的帥哥,也是我的同伴嗎?"
"為什麼我看到他,就有一種想要抱大腿的衝動?"
"……"
卡芙卡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瞬間卡殼。
銀狼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洛塵看著這個剛睡醒就開始犯二的"星",忍不住搖頭失笑。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伸手揉了揉她那頭灰毛。
手感意外的不錯,像一隻毛茸茸的大型犬。
"初次見面,小浣熊。"
洛塵赤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我叫洛塵。雖然不是你的『同伴』,但如果你願意叫我一聲老大,我倒是不介意在接下來的旅途里罩著你。"
"洛塵?"
星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
就在洛塵的手觸碰到她頭頂的瞬間。
她體內那顆剛剛植入、原本還有些躁動的【星核】。
竟然像遇到天敵的老鼠一樣,瞬間變得老老實實。
一絲暴戾的氣息都不敢泄露!
星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安定感。
"老大!"
沒有任何猶豫。
這位未來的銀河開拓者,果斷遵循了生物趨吉避凶的本能。
非常絲滑地從培養艙里翻了出來,一把抓住洛塵的風衣下擺。
眼睛亮晶晶的。
"以後請多指教,洛塵老大!包吃包住嗎?"
卡芙卡:"……"
她辛辛苦苦植入星核、鋪墊了半天情緒的"女兒"。
就這麼被一個摸頭殺給拐跑了?!
艾利歐!你的劇本里根本沒寫這個變態男人的魅力值也這麼離譜啊!
"好了,卡芙卡,銀狼。"
洛塵拍了拍星的腦袋,轉頭看向兩位星核獵手。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外面的反物質軍團也快攻進來了。"
"你們的『劇本』,該殺青了。"
卡芙卡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優雅的姿態。
她知道,面對這個男人,能全身而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是啊,時間差不多了。"
卡芙卡深深看了一眼星,又看了一眼洛塵。
"未知的星神大人,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對這個女孩感興趣,但艾利歐的預言已經被你徹底攪亂了。"
"希望在未來的某條星軌上,我們還能有緣再見。"
"銀狼,我們走。"
"切,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把你的防禦代碼黑掉的,怪物大叔。"
銀狼丟下一句狠話,手指在虛空中一划。
伴隨著數據的閃爍,兩位星核獵手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奇物收藏室里。
大廳內,只剩下了洛塵和星。
"老大,她們走了哎。那我們現在去哪?去翻垃圾桶找點裝備嗎?"
星眨了眨眼睛,非常自然地代入了自己的小弟角色。
"翻垃圾桶?那可不符合我的身份。"
洛塵笑了笑。
他轉過身,看向大門外。
那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微弱的兵器碰撞聲。
"走吧,星。"
洛塵邁開步伐,帶著灰發少女向外走去。
"去見見你真正的『保姆』,還有那列能跨越星海的火車。"
"正好,我在這邊也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和代步工具。"
"既然星穹列車號稱能前往宇宙的任何地方……"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當個搭順風車的『無名客』好了。"
"希望那位領航員小姐和列車長,不會拒絕一位自帶乾糧的保鏢。"
……
收容艙段,外圍走廊。
"喝!"
粉色短髮的少女靈巧地在虛卒包圍圈中穿梭。
她手持巨大的冰晶長弓,每次拉弓都射出一道冰冷箭矢。
三月七。星穹列車的成員。
"三月,別沖太深!防線快崩潰了!"
身後,手持長槍的黑髮青年用凌厲槍法將靠近的怪物一一挑飛。
丹恆。
"我知道啦!但這些傢伙根本殺不完啊!"
三月七氣喘吁吁射出一箭,擦了擦額頭汗水。
空間站的防線已經被反物質軍團撕得粉碎。
僅憑他們兩人,想在收容艙段找到那個"生命反應",簡直大海撈針。
就在這時。
轟——!!!
前方的合金大門突然爆開!
不是被打破,而是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從內部直接踹飛了出去。
那扇重達數噸的門板像炮彈一樣飛過走廊。
沿途十幾隻虛卒被砸成了肉泥。
"哎?!"
三月七和丹恆同時愣住了。
長槍和冰弓都停在了半空。
煙塵散去。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單手插兜。
帶著一個灰發少女,從容不迫地從廢墟中走了出來。
男人的眼神平淡,卻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而他身後的少女,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棒球棍。
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你、你們是誰?!"
三月七舉起弓。
雖然覺得對方不像反物質軍團,但這種出場方式實在太誇張了。
"別緊張,粉色的小丫頭,還有那邊拿槍的冷麵小哥。"
洛塵停下腳步,赤金色的豎瞳掃過兩人。
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們是路過的倖存者。"
洛塵指了指身後的星,又指了指自己。
"聽說你們星穹列車正在招人?"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想買兩張通往群星的單程票。"
"當然,車費就是……"
洛塵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順手幫你們把這些礙眼的垃圾清理乾淨。"
啪。
響指落下的瞬間。
整條走廊內,所有殘存的反物質軍團虛卒。
在一種無形的重力碾壓下,集體爆成了一團黑色的灰燼。
看著這一幕。
三月七張大了嘴巴。
手裡的冰弓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丹恆死死握著長槍,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悚。
這個男人……
到底是什麼神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