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亭的頂級包廂內。
原本典雅靜謐的東方茶室氛圍,此刻已經被幾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話級氣場徹底衝散。
景元端著白玉酒杯,維持著臉上那無懈可擊的和煦笑容。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位神策將軍捏著杯子的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作為統御羅浮的智將,他見過大風大浪。
哪怕是面對倏忽、幻朧這種級別的星海災厄,他也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可現在……
景元的視線極其隱蔽地掃過長桌對面。
那個穿著深紫色哥特長裙、正用一種極其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包廂雕花的銀髮女人——
摩根。
她身上散發出的魔力密度,簡直像一座隨時會引爆的微型超新星。
那個坐在黑衣男人左側、僅僅是端著茶杯就散發出"不敗戰神"氣息的紫紅髮女子——
斯卡哈。
她的眼神剛才在自己和彥卿的脖子上掃了好幾圈。
那種純粹的"武者見獵心喜"的光芒,讓景元後背直冒涼氣。
更別提那個正毫無形象地把大劍拍在仙舟名貴木案上的金髮少女——莫德雷德。
還有那個完全無視了物理法則、像個沒有重量的幽靈一樣掛在洛塵脖子上的白龍蘿莉——美露莘。
這根本不是什麼家屬探親。
這是把某條時間線上的"神界"直接搬到了他的羅浮仙舟上!
"咳……洛塵閣下。"
景元輕輕放下酒杯,打破這讓人胃痛的沉默。
"既然各位尊夫人都已順利抵達,那景元就不在此過多叨擾了。"
"鏡湖洞天的交接手續,我會立刻讓天舶司的人去辦妥。那裡環境清幽,想必能讓各位在羅浮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
"至於之前約定的事……關於建木與丹恆的因果,我會親自向神策府及十王司施壓,絕不會有任何人去打擾你們的清淨。"
"將軍是個痛快人。"
洛塵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攬著掛在身上的美露莘,另一隻手把玩著白玉酒杯。
"你放心,只要沒人來惹我,我這群家人還是很有教養的。"
"哈?老爹你是不是對我有誤解?我可是很想找人打一架的!"
莫德雷德立刻抗議。
"閉嘴,莫德雷德。不要在異國他鄉的統治者面前丟了圓桌的臉面。"
阿爾托莉雅端正地坐著。
雖然語氣嚴厲,但她那雙碧綠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桌上那盤還沒動過的"仙人快樂茶"和幾碟精緻的仙舟糕點。
看著這群完全把這裡當成自家的"神仙",景元苦笑了一聲。
他非常識趣地站起身,帶著依然處於三觀重塑狀態的彥卿退出了包廂。
他現在必須立刻趕回神策府。
絕滅大君幻朧的隕落,以及這群"怪物"的入駐。
羅浮接下來的戰略部署,必須要全部推翻重寫。
"呼……終於走了。"
星長長舒了一口氣,直接癱在椅子上。
剛才景元在的時候,她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打擾了這群大佬的交鋒。
她轉過頭,看著滿桌子豐盛的仙舟料理,咽了口唾沫。
"老大!我們現在可以開飯了嗎?我感覺我的胃已經空得能塞下一個黑塔人偶了!"
"吃吧。這頓算我的。"
洛塵笑了笑,屈指在桌面上一敲。
他話音落下,阿爾托莉雅頭頂的呆毛瞬間繃直。
手中筷子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精準地夾住了桌中心那盤"鳴海玉鱠"中最肥美的一塊魚肉。
"既然御主下令,那我就不客氣了。這仙舟的料理,似乎對食材中靈氣的鎖存有著極其獨特的技法。"
騎士王一邊一本正經地評價,一邊以驚人的速度清空面前的盤子。
"喂!父王!你耍賴!那塊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莫德雷德急得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揮舞著叉子加入了戰場。
"這就是那個什麼'仙舟'的美食?"
摩根端著一杯仙人快樂茶,輕輕抿了一口,嫌棄地皺起眉頭。
"魔力流轉過於生硬,香料的配比也缺乏妖精國的細膩。不過,對於這種還在依賴肉體進食的原始社會來說,勉強算得上及格。"
嘴上極其挑剔,但她還是非常自然地夾起一塊精緻糕點,遞到洛塵唇邊。
洛塵就著她的手咬下,順勢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湊合吃點。等到了新領地,讓小玉給你做你喜歡的。"
看著這旁若無人的恩愛畫面,斯卡哈冷哼了一聲。
手中酒杯轉了個圈,酒紅色眸子掃向正在埋頭苦幹的丹恆和三月七。
"那個拿槍的小子。"
"師、師匠?"
丹恆渾身一僵,下意識挺直脊背。
在這個紫發女人面前,他總有一種回到新兵營、隨時會被魔鬼教官捅成篩子的錯覺。
"你的槍法里有龍的影子,但發力方式太受限於你現在的這具軀殼。"
"你明明在抗拒體內的某種力量,這讓你的招式充滿了破綻。"
斯卡哈毫不留情地點評道。
"如果你的水平僅限於此,那在這片即將陷入混亂的星海里,你連當個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吃完飯,去院子裡,我給你松松骨。"
"是……"
丹恆冷汗直冒,根本不敢反駁。
一頓原本應該極其嚴肅的"外交晚宴"。
就這樣在圓桌天團的吵鬧與護食中迅速結束。
半小時後。長樂天東側。鏡湖洞天。
作為仙舟羅浮最高規格的獨立空間之一,這裡原本是用來接待星神使節或外邦元首的絕密行宮。
整個洞天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半透明水色結界中。
結界內部,青山綠水,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巨大的懸浮島嶼之間,有清澈瀑布如銀河般垂落。
幾隻由機巧技術打造的白鶴在水面上悠然飛舞。
"景色倒是不錯。"
洛塵帶著眾人踏入這片洞天,深吸一口氣。
這裡的以太濃度雖然比不上神代,但也比外界渾濁空氣要清新得多。
"太老氣了。"
摩根站在那座最具仙舟風格的飛檐主殿前,紅寶石般的眼眸寫滿拒絕。
"這種充滿了木頭腐朽味和刻板對稱美學的建築,根本配不上亞瑟的身份。"
妖精女王緩緩舉起手中魔導傘。
"既然這座領地現在歸我們所有,那這裡的環境,就必須按照我不列顛的標準來重塑。"
"等……等一下!摩根小姐!"
這可是仙舟的古蹟啊!
"這裡是受工造司保護的……"
他話沒說完,就被洛塵一個輕飄飄的眼神釘死在原地。
"別管她。出了什麼事,讓景元來找我。"
洛塵淡淡道。
"——妖精領域·卡美洛之影!"
摩根根本沒有理會旁人的驚恐。
她手中傘尖重重地點在青石板上。
嗡——!!!
一股極其純淨、霸道、帶著高維神話色彩的幽藍色魔力,瞬間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鏡湖洞天!
那些原本古色古香的木質樓閣、雕花長廊,在接觸到這股妖精魔力的瞬間,並沒有被破壞。
而是直接在"概念"層面上發生了重組!
飛檐斗拱迅速拉升、變異,化作高聳入雲的哥德式尖塔。
木質牆壁被深邃的黑曜石和散發著冷光的秘銀裝甲取代。
原本清澈見底的鏡湖,水面泛起猶如星空般的夢幻漣漪。
那是高濃度魔力液化後的表現。
短短不到一分鐘。
一座充斥著西方神話色彩、宏偉至極、散發著令人戰慄防禦威壓的"黑色卡美洛"城堡。
就這麼硬生生地在仙舟羅浮內部拔地而起!
"我的天哪……"
三月七抱著相機,連快門都忘了按。
徒手搓城堡?!
而且還是把原有建築直接物理重構?!
這種不講道理的魔術造詣,簡直比黑塔空間站的那些奇物還離譜!
"防禦結界已經替換為'阿瓦隆'的次級降維版本。就算是那艘所謂的星穹列車用主炮轟擊,也能撐上三個小時。"
摩根收起魔導傘,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轉身對洛塵露出一個邀功般的淺笑。
"現在,這裡勉強算是一個合格的家了。"
"辛苦了,我的女王。"
洛塵上前,毫不避諱地摟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咳咳!"
斯卡哈在旁邊重重咳嗽兩聲,酒紅色眸子裡閃過一絲危險光芒。
"御主,現在可是大白天,小孩子們都還在呢。"
"就是就是!老爹你注意點影響!"
莫德雷德捂著眼睛,指縫卻張得老大。
"好了,既然安頓下來了,星,三月,丹恆。"
洛塵鬆開摩根,轉身看向一直跟在後面的列車三人組。
"你們的任務也算告一段落了。是打算留在這裡住一晚,還是回列車上去給你們那位領航員報平安?"
"我們還是先回列車吧。"
丹恆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這座已經被徹底"魔改"的洞天,心中五味雜陳。
"幻朧雖然死了,但建木的星核危機只是暫時被壓制。星核獵手的真正目的,以及這艘仙舟上暗藏的'藥王秘傳',這些都需要列車組去繼續調查。"
"洛塵先生,感謝您的援手。如果……如果有需要,我會再來叨擾。"
"去吧。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隨時來敲門。"
洛塵擺擺手。
對他來說,介入仙舟劇情只是為了順手解決那個吵鬧的絕滅大君。
至於剩下的陰謀詭計,就當是給這群年輕開拓者們的歷練了。
星戀戀不捨地看著那座宏偉城堡。
"老大!等我把列車上的垃圾桶翻完,我一定再來找你!你一定要給我留個帶暖氣的房間啊!"
送走了吵吵鬧鬧的列車組。
妖精離宮(羅浮分部)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寧靜。
夜幕降臨。
仙舟的人造天穹雖然沒有真正的星空那般浩瀚,但別有一番獨特的賽博古典風情。
頂層那間全景玻璃主臥內,水汽蒸騰。
這間由摩根精心設計的浴室,面積大得猶如一個室內游泳池。
池水引自鏡湖經過魔力淨化的靈泉。
水面上漂浮著散發著微光的妖精花瓣。
嘩啦。
洛塵靠在溫熱的玉石池壁上,閉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放鬆時刻。
"力道合適嗎?御主。"
身後,一雙柔弱無骨、卻又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極具韌性觸感的手掌,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斯卡哈。
這位影之國的女王身上未著寸縷。
紫紅色長髮如瀑布般散落在雪白肌膚上,遮掩著令人血脈僨張的春光。
她半跪在水中,身體緊緊貼著洛塵寬闊的後背。
手指順著他堅實肌肉紋理,緩緩向下按捏。
"師匠的技術,無論是在戰場還是在浴池裡,都無可挑剔。"
洛塵沒有睜眼,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在自己胸前作亂的柔荑,輕輕一扯。
"呀。"
伴隨著一聲輕呼,斯卡哈整個人被拉入水中,跌進洛塵懷裡。
水花四濺。
兩具滾燙軀體毫無阻礙地貼合在一起。
斯卡哈順勢跨坐在洛塵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她那雙酒紅色眸子裡,早已褪去白日面對敵人時的冰冷殺意。
取而代之的,是猶如陳年烈酒般濃郁化不開的愛欲。
"在神策府的時候,那個狐狸精看你的眼神,讓我很不爽。"
斯卡哈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洛塵的鼻尖,聲音沙啞而充滿誘惑。
"雖然你把她裡頭的怪物秒了,但我看得出來,你對這種長著毛茸茸尾巴的生物,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偏好?"
"怎麼?師匠吃醋了?"
洛塵睜開眼,赤金色豎瞳在水霧氤氳下格外邪魅。
他一隻手順著水流,攀上斯卡哈那盈盈一握的纖腰。
"狐狸尾巴雖然柔軟,但怎麼比得上魔境女王那經歷過千萬次錘鍊、完美無瑕的這雙長腿呢?"
洛塵手指微微用力,在水下引得斯卡哈發出一聲甜膩輕哼。
"油嘴滑舌的男人……"
斯卡哈咬著下唇,眼底水光越發迷離。
她低下頭,主動尋上洛塵的薄唇。
然而。
就在這個吻即將點燃浴池裡所有乾柴烈火的瞬間。
砰!
浴室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被一股極其粗暴的魔力直接轟開!
"我就知道!只要一脫離視線,你這隻紫頭髮的發情貓就會忍不住偷跑!"
摩根·勒·菲裹著一件黑色絲綢浴袍,俏臉含霜站在門口。
她手裡甚至還端著一杯紅酒。
但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足以把這池溫水瞬間凍結的怒火。
在摩根身後,阿爾托莉雅雖然紅著臉,但也緊緊握著拳頭。
頭頂呆毛繃得筆直。
"斯卡哈閣下!作為騎士,趁著別人在挑選睡衣的時候進行偷襲,是極度不公正的行為!請您立刻從御主身上下來!"
"哎呀?被發現了?"
斯卡哈不僅沒有從洛塵身上下來,反而故意將身體貼得更緊。
她轉過頭,對著門口兩人露出極度挑釁的勝利者微笑。
"可是,是御主先拉我入水的哦。如果在戰場上連先機都把握不住,那只能說明你們的速度太慢了。"
"你找死!!"
摩根手中的紅酒杯瞬間被捏碎。
漆黑妖精魔力在浴室穹頂瘋狂匯聚。
看著這劍拔弩張、隨時可能把剛建好的離宮拆掉的修羅場。
洛塵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他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濃烈。
作為【箱庭二位數】的強者,他在這個宇宙中已經鮮有敵手。
但唯獨在這間浴室里……
"既然都來了,就別站在門口吹冷風了。"
洛塵雙臂猛地發力。
不僅穩穩托住身上的斯卡哈,甚至還騰出一隻手,對著門口摩根和Saber招了招手。
他的聲音低沉、霸道,帶著不容拒絕的魔力。
"衣服脫了,下來。"
"今晚水溫剛剛好。讓我來教教你們,在真正的'戰場'上,什麼是絕對的公平。"
"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
摩根咬牙切齒地罵著。
但身體卻極其誠實地解開了浴袍系帶。
Saber羞紅了臉,在原地躊躇兩秒後,也閉著眼睛衝進水裡。
仙舟夜空,繁星點點。
而在鏡湖洞天最深處。
一場比星核爆發還要激烈、還要漫長的"混戰"。
伴隨著水花聲與嬌嗔聲。
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