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總參謀長聽完，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陳部長的險惡用心。
「妙啊，這招驅虎吞狼之計，實在是高明。」
他在一旁補充分析。
「林烽接到命令，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他抗命不遵。
那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通電全國，指責他擁兵自重，破壞抗戰大局。
在政治上徹底搞臭他，剝奪他的番號，斷絕他的一切名義上的補給。
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何總參謀長頓了頓，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
「要麼，他遵命去打齊州。
齊州那種堅城，就算他有重炮和飛機，也絕對不可能輕易拿下。
鬼子肯定會拼死抵抗。
到時候，三十三軍團就會陷入殘酷的攻堅戰和消耗戰。
他的那些精銳老兵，全都會填進齊州這個絞肉機里。
等他和鬼子拼個兩敗俱傷，實力大損。
我們國府正好出面收拾殘局，順理成章地接管膠東。」
老人聽完兩人的分析，臉上的陰霾終於散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熱水。
「好，就按辭修說的辦。
這叫陽謀，他林烽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立刻讓機要室擬電報。
措辭要嚴厲，態度要堅決。
告訴他，這是關係到國家存亡的軍事行動。
限他必須按時出兵，否則軍法從事！」
老人放下水杯，眼皮微垂的瞬間，瞳仁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轉動了一下
他仿佛已經看到林烽在齊州城下損兵折將、狼狽不堪的畫面。
一個地方軍閥，就算仗打得再好，在政治手腕上，怎麼可能斗得過他這個掌控全局的最高統帥？
「另外，給第五戰區的李長官也發一份通報。」
老人補充了一句。
「就說軍委會已經安排了三十三軍團在北線牽制鬼子。
讓他安心在彭城正面組織反攻。
這樣一來，李長官也無話可說，只能硬著頭皮和鬼子死磕了。」
一箭雙鵰。
既消耗了林烽這個異己，又穩住了桂系在彭城賣命。
老人對自己的政治平衡術感到無比自豪。
電報很快擬好，通過大功率電台，化作看不見的電波，飛向了遙遠的青城港。
江城統帥部里的這幾位大人物，都在滿心歡喜地等待著林烽的反應。
他們篤定，這個年輕的軍閥這次絕對插翅難逃。
要麼身敗名裂，要麼實力大損。
無論哪種結果，對國府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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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江城那幫人欺人太甚！」
辦公室里，林烽將那份剛剛譯出的加急電報扔在辦公桌上。
趙玉書站在他對面，胸膛劇烈起伏，滿臉怒氣。
「強攻齊州？切斷津浦線？
他們說得輕巧！
這擺明了是拿我們三十三軍團當炮灰，去填鬼子的絞肉機！」
林烽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水，表情十分平靜。
「哎，你呀，又急。
遇事要冷靜。
先說說最新情報吧。」
趙玉書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翻開手裡的軍情匯總文件夾。
「根據情報處匯總。
鬼子國內頒布總動員令後，整個戰爭機器已經全力運轉起來了。
他們的兵員調動和物資補充能力依然極度恐怖。
華北方面軍在北線重整旗鼓。
除了南下進攻彭城的第十師團主力。
他們把第一零六師團和第一一四師團全部調到了齊州外圍。」
趙玉書拿起指揮棒，在地圖上齊州東側的一片區域畫了一個圈。
「鬼子根本沒有在平原上和我們決戰的打算。
這兩個師團的主力，全部退入了前往齊州必經的平山、黑山一帶山區。
他們在那裡大興土木。
藉助山脈的複雜地形，居高臨下，修築了大量的永備工事。」
趙玉書翻過一頁報告，語氣越發凝重。
「偵察機拍回來的照片顯示。
鬼子在山體背面挖掘了密密麻麻的反斜面陣地。
山谷的必經之路上，挖出了又深又寬的反坦克壕溝。
兩側的高地上布滿了交叉火力的機槍暗堡。
後方還有關東軍調來的第二師團和第十四師團做總預備隊。」
趙玉書放下文件夾，轉頭看向林烽。
「鬼子這就是在以逸待勞。
他們知道我們的裝甲部隊在平原上厲害。
故意把我們往平山、黑山這種複雜山區里引。
想利用地形廢掉我們的坦克和重炮，讓我們撞得滿頭包。
江城在這個時候下達強攻齊州的死命令。
就是要讓我們硬著頭皮去鑽鬼子的鐵王八殼陣啊！」
林烽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江城那幫政客的算盤打得很精。
這叫陽謀。
我們抗命，他們就有藉口在政治上搞臭我們。
我們遵命，就會在山區里和鬼子拼個兩敗俱傷。」
林烽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地圖上游移。
「仗，肯定是要打的。
江城的命令我們要聽，還要大張旗鼓地聽。
我們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三十三軍團為了抗戰大局，正在向齊州方向猛攻。」
趙玉書愣住了，滿臉不解。
「表哥，你真打算拿弟兄們的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打仗要有章法，要打出利益。」
林烽拿起指揮棒，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指揮棒落下的位置，偏離了省城齊州。
點在了齊州東側的智博、博山一帶。
「我的真實目的，根本在齊州城。
我們要拿下智博和博山！」
趙玉書湊近地圖看了看，更加疑惑了。
「打那裡幹什麼？那裡也是山區邊緣，雖然有膠濟鐵路連結，但只要山上有鬼子重炮在，居高臨下就能炮擊鐵路線啊……」
「為了礦。」
林烽轉過頭，目光灼灼。
「智博和博山一帶，有整個魯省最優質的煤礦。
還有儲量豐富的鐵礦。
我們收復了青城港，有了地盤，有了人口，有了資金。
接下來要搞大工業，要造槍造炮。
沒有煤和鐵，一切都是空談。
拿下這片礦區，為我們後續的鋼鐵生產打下基礎。
這才是這場仗的核心利益。」
趙玉書恍然大悟，臉上的怒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明白了！
我們打著強攻齊州的旗號，把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這樣江城那邊也挑不出我們的毛病。」
林烽點點頭，揮了揮手。
「去，通知各師旅級主官還有參謀班子，明天中午開會。」
「是！」
趙玉書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林烽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閉上眼睛。
他在腦海中呼出了那個熟悉的系統界面。
意識在虛擬的菜單中快速滑動，直接進入了【工業】兌換項目。
林烽的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工業設備中搜尋，最終鎖定在「鋼鐵冶煉產線」這一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