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微風拂面,陽光正好。
付作義如約而至,隨行的還有第35軍副軍長陳兵謙等人。
坐在馬背上的付作義,眼神冰冷,臉上的肌肉緊繃。
死死盯著不遠處,綏晉察熱軍區司令部。
深深吸了口氣,才翻身下馬。
扣上風紀扣,扯了扯軍服,又正了正帽子。
強擠出一絲笑意,大步朝李雲龍的司令部走去。
等候在司令部門口的李雲龍,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對付作義,李雲龍還是有些尊重的。
不管怎麼說,他付作義,打鬼子不含糊。
一番客套寒暄,很快便進入正題。
付作義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收斂笑容,微眯著眼。
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冷聲質問。
「李將軍口口聲聲都是打鬼子的隊伍,既然都是打鬼子的隊伍,為何包圍我暫3軍?」
李雲龍臉皮一抽,這傢伙還真愛面子啊!
你人都來了,說這些還有意思嗎?
再說了,你以為你來個先發制人,就可以為談判增加籌碼?
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似笑非笑地看著付作義。
李雲龍正要說話,副總參謀長先開了口。
「付司令,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
「可不是我們要包圍你的暫3軍,是你的部隊,攻擊我們的縣城在先。」
「而且,孫藍豐可是連山炮都用上了。」
說到這,副總參謀長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
「現在是一致對外,且我第十八集團軍也是國民革命軍戰鬥系列。」
「你整整兩萬人,用炮火向我們發起攻擊。」
「說句不好聽的,若不是看在,貴部積極抗櫻的份上……」
後面的話,副總參謀長並沒有說出來。
「要不是看在暫3軍,是付司令的部隊,你信不信,他們已是兩萬具屍體了。」
副總參謀長沒說的話,李雲龍接著說完了。
他認為這個時候,沒必要含含糊糊。
既然付作義親自來了,今天就必須有個結果。
聽到兩萬具屍體之時,付作義噌地一下站起身。
他怒目圓瞪,死死看著李雲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雲龍,你好大的口氣!」
李雲龍也站起身,眼神冰冷與付作義對視。
足足過了半分鐘,才緩緩開口。
「是口氣大,還是真有那個實力,付司令可以去找你的老長官打聽打聽。」
「別說你一個雜牌暫3軍,光鬼子成建制的師團,我就全殲了好幾個。」
「就連筱冢一男,都被老子活捉了。」
說到這,李雲龍一巴掌猛地拍在桌上。
「孫藍豐得感謝有你這個抗櫻的長官,換了其他人,他孫藍豐必須死。」
「敢攻打我李雲龍的縣城,他孫藍豐反了天了還!」
「你讓他去問問老閻頭,敢不敢動老子的地盤。」
「就算我李雲龍不計較,也得問問老子的20萬戰士同不同意。」
付作義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之前輕敵了,沒把李雲龍放在眼裡。
這幾天稍微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李雲龍的戰績。
他很難相信,李雲龍的獨立縱隊,竟真的滅了好幾個鬼子師團。
打又打不過,暫3軍還在人家嘴邊。
「唉!」
付作義長嘆一口氣,坐回了椅子上。
雖然他心裡已經認輸,但還是嘴硬道。
「20萬戰士,20萬戰士,李司令不要以為有20萬人馬就包打天下。」
李雲龍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算了,付司令,咱也別在這意氣之爭。」
「付司令今天來,也是為了解決問題對吧!」
「都是打鬼子的隊伍,總不能讓我這20萬人馬,餓著肚子打鬼子。」
「這樣吧!咱老李也不為難付司令。」
「我也不要你付司令的槍炮錢糧,只要給我一塊地盤,種點糧食能自給自足就行。」
聽李雲龍這麼說,付作義長舒一口氣,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下來了。
李雲龍可是有口皆碑的難打交道,來的路上,一直擔心李雲龍獅子大開口。
早知道李雲龍是這樣的想法,他也沒必要在這演戲了。
沉吟片刻,付作義緩緩開口。
「不知李司令想要多大的地盤,看中了哪裡?」
「就以五原為界,五原以東歸付司令,五原以西歸我綏晉察熱軍區怎麼樣?」
付作義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臉皮一抽,好大的口氣。
五原以西?
他付作義,在河套地區苦苦經營這麼多年。
你李雲龍一張嘴,整個河套糧倉,直接就要走了一半。
「不行!」
「絕對不行,李司令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最多最多,只能以包頭為界,包頭以西歸你。」
李雲龍搖搖頭,嘆息一聲。
「看來,付司令還是沒什麼誠意啊!」
「付司令只要養五萬人,每月還能從山城領糧餉。」
「我綏晉察熱軍區,二十萬人嗷嗷待哺,山城一粒米、一毫錢都不給。」
「我只要了一半,而不是一大半,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說到這,李雲龍站起身,抬手指向司令部大門。
「既然這樣,咱就別浪費時間了。」
「我李雲龍窮,也拿不出什麼招待友軍。」
「付司令,請吧!」
付作義微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傢伙屬狗臉的,一言不合就翻臉送客。
這是一點臉面都不顧及了嗎?
他看了看李雲龍,又瞟了眼副總參謀長。
付作義真想拍案而起,頭也不回就走。
可想到暫3軍,孫藍豐那個混蛋還被李雲龍包圍著。
已經五天了,若再不把他們救出來。
估計要不了幾天,都不用李雲龍動手,餓都能把那王八蛋餓死。
他付作義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五原以西給了李雲龍,他付作義以後的日子,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可人在屋檐下,還能怎麼辦?
見付作義還在思考,李雲龍並沒再說什麼。
自顧自地點上一支煙,靜靜等待付作義的決定。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付作義才緩緩開口。
「以五原為界,將五原以西都給李司令,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有幾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