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子被氣得肝疼，可有求於李雲龍，又不好發作。
沉著臉，悻悻地坐回椅子上。
平復了半天，才擠出一絲笑意。
「李將軍，是否已經知曉海拉爾的戰況。」
老毛子很小心，他知道那麼大的事，瞞不了李雲龍。
畢竟，他連遠東軍每個師，裝備配置都一清二楚。
但他還是沒說博爾賈，而是說海拉爾的戰況。
李雲龍笑著點頭，卻也沒點破，都是聰明人，有些話沒必要完全說透。
老毛子特使苦笑著搖搖頭，果然瞞不住這個傢伙。
沉吟片刻，博斯特列夫突然計上心頭。
「既然李將軍已經了解情況，為何還要獅子大開口。」
「且鐵路橋被炸，就算普洱卡耶夫將軍答應，我們也沒裝備給你啊！」
李雲龍搖搖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博斯特列夫。
「就算博爾賈沒被燒，我要的裝備，你們應該也是從赤塔調撥吧！」
「博爾賈只不過是第36集團軍的後勤倉庫，我要的東西，博爾賈可湊不齊。」
「你……」
李雲龍這番話，差點沒讓老毛子特使破防。
「唉！」
老毛子長嘆一聲，他是真服了。
這李雲龍為何什麼都知道，難道我遠東軍有奸細？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談下去，憋了半天，才說了句。
「不管怎麼說，你這份清單上的物資，我遠東軍拿不出來。」
話說到這份上，李雲龍也不好再說什麼。
想了想，才微笑著道。
「特使先生，不管談不談得攏，遠到是客，我們喝地瓜燒去。」
「對了，特使先生，明晚我部有一場軍事行動。」
「等這一仗打完，咱再談！」
第二日，晚七點半。
懷來城外。
第6旅政委郭霖，親率第6旅旅部，及第17團一個營，悄悄將懷來縣城包圍。
來綏晉察熱軍區挺長時間，大大小小的仗打過不少。
可政委郭霖，還是第一次單獨指揮城市攻堅。
政治部主任出身的他，多少有些緊張，時不時就抬手看一眼手錶。
反倒他身旁的第17團團長王波，正眯著眼，趴在土坡上假寐。
一副既輕鬆，又胸有成竹的模樣。
放下望遠鏡，餘光瞥了眼王波，郭霖輕聲問了句。
「二營、三營那邊，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王波眼睛都懶得睜開，微笑著回道。
「政委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兩個營，足足帶了20多具火箭筒，要是拿不下2個據點、5座炮樓。」
「那兩個營長，也不配在我第17團混了，明天我就把他倆擼了。」
郭霖被王波噎得不輕，臉色不太好看，卻也不好發作。
時間來到7點59分。
6門六管火箭炮，已裝填完畢，黑洞洞的炮口正對準懷來城門樓子。
4門山炮，4門九二式步兵炮，十幾門迫擊炮，對準了懷來城外的鬼子陣地。
探照燈剛從戰士們趴伏的土坡上掃過，郭霖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死死盯著手腕上的手錶。
「開炮！」
「轟轟轟！」
土坡一陣震顫，36枚火箭炮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砸落在懷來城門上。
頓時懷來城門，濃煙沖天而起，火光映紅漆黑的夜空。
瓦礫、磚塊，被氣浪卷到半空，又砸落下來，像是下了一陣砂石雨。
只一輪炮擊，城門樓子被炸塌，城牆被炸出好幾處大的缺口。
城門上的鬼子，一頭頭被氣浪從城牆上掀翻在地。
而城門外陣地上的鬼子，都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便被掩埋進戰壕里。
一座碉堡里，幾頭鬼子正圍坐在一起喝酒。
突然大地劇烈震顫起來，碉堡頂部的砂石，都掉落到酒菜里。
鬼子小隊長，還沒來得及罵出「八嘎」。
碉堡劇烈搖晃幾下，將幾頭鬼子活活埋在磚石底下。
「跟我沖！」
郭霖跳出土坡，沖向懷來城。
「突突突！」
突擊隊人手一支衝鋒鎗，沖在最前面，在密集的火力壓制下。
沒被火炮炸死的鬼子，也都死死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城裡反應過來的鬼子，開始組織反擊。
可那零星的槍聲，哪裡擋得住戰士們的衝鋒。
很快，突擊隊便衝進了城門。
他們非常專業的，占領制高點及十字路口進行警戒。
大部隊很快衝進城內，在震天的「繳槍不殺」聲中。
不少偽蒙軍，直接丟掉手裡的槍，舉起雙手投降。
偽蒙軍第2師師長尹保山見勢不妙，匆忙召集了200多名手下。
騎上馬便往北門逃竄，誰知剛出城門。
沒良心炮拋射出的七八個炸藥包，在他們腳下炸開。
一匹匹戰馬被炸翻，沒被炸到的戰馬也都受了驚，嘶叫著抬起前腿，將馬背上的人掀翻在地。
「噠噠噠！」
兩挺九二式，交叉掃射，尹保山的兵，像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
「快！快撤回城裡去。」
尹保山本就在比較靠後的位置，忙勒住韁繩玩了命地往城裡逃。
涿鹿城外三里處。
張大彪親率第16團團部及一營，埋伏在公路兩側。
此時的二營、三營，正分成5路，進攻涿鹿碉堡炮樓。
二營一連，負責拔掉離涿鹿縣五公里外，一處名為莘莊的據點。
六名戰士肩扛火箭筒，三人一組，分別瞄準莘莊據點兩座炮樓。
「放！」
一連長一聲令下，六具火箭筒同時開火。
「咻咻咻！」
「轟轟轟！」
六枚火箭彈，精準命中，隨著幾聲驚天巨響。
兩座炮樓，還沒來得及搖晃，便轟然倒塌。
炮樓上的機槍手，甚至都來不及跳樓，便被掩埋進瓦礫里。
一連長並沒急著下令衝鋒，而是讓火箭筒，向據點內再打一輪。
而步兵炮和迫擊炮，則對著據點外僅剩的兩座碉堡，來了三輪急速射。
炮聲剛停，「沖啊」「繳槍不殺」的嘶喊，又起。
一個鬼子中型據點，一連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便已拿下。
縣城的鬼子少佐，接到據點求救電話。
親率一個鬼子中隊、一個連的偽蒙軍出城，只可惜，他只走了三里地。
就被沒良心炮炸得丟盔卸甲，丟下幾十具鬼子屍體，倉皇逃回涿鹿城。
一個半小時後，二營、三營完成任務歸建。
又一個半小時後，涿鹿縣拿下。
集寧老虎山，綏晉察熱軍區司令部。
博斯特列夫人都傻了，一封封捷報，紛紛像司令部外的雪花般飄來。
他大概數了下，從9點20分，收到豐鎮的捷報開始。
到現在12點20分，短短三個小時。
李雲龍部，足足拿下了11個縣城。
看來，要跟李雲龍再好好談談了。
他確實有底氣、有資格，獅子大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