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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離了好!離了乾淨!

2026-01-10 22:45:07 作者: 做只候鳥

  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有震驚,有同情大海的,有唾罵劉翠花的,也有擔憂孩子鐵蛋的。

  但一個共識是:大海這次,是鐵了心。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安青山和林素素耳中。

  林素素抱著肚子,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是深深的憂慮。

  「青山…這事鬧得太大了。大海他…」

  安青山坐在桌前,手裡正在給孩子們修玩具,動作沉穩有力,但眼神卻異常複雜。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

  「他心裡的苦,我知道。但離…唉。」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低頭繼續修著手上的東西。

  最先坐不住的是東子和張傳寶。

  大海家那扇低矮的柴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死寂。

  東子一把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酒氣和壓抑的絕望撲面而來。

  大海的背佝僂著,坐在冰冷的土炕沿上,腳邊扔著幾個空酒瓶。

  他手裡還攥著一個酒瓶,眼神空洞地望著糊著舊報紙的土牆,臉上是宿醉未醒的灰敗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那隻受傷的右手,胡亂用一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纏著,血跡洇透出來,觸目驚心。

  「大海!」

  東子吼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屋裡格外響亮。

  大海像被驚醒的夢遊者,遲鈍地、緩緩地轉過頭,眼神迷茫地聚焦在東子和後面跟進來的張傳寶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卻只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東子,傳寶你們來了…」

  他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你他娘的!」

  東子幾步衝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瓶,狠狠摜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玻璃渣子四濺!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看看你現在什麼熊樣!」

  大海被他的動作帶得晃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又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纏著破布、滲著血的手。

  張傳寶嘆了口氣,拉過一條瘸腿板凳坐下,看著大海。

  「大海,我們都聽說了。劉翠花那事…做得太絕了,不是人幹的事!你打她砸店,兄弟們心裡都明白,你是憋屈狠了!」

  大海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可是,離婚……」

  張傳寶頓了頓,語氣沉重。

  「大海,這不是小事啊!鐵蛋才多大?離了娘,孩子咋辦?這往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啊!你再想想?為了孩子……」

  「為了孩子?」

  一直沉默的大海突然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人心悸的疲憊和絕望。

  「傳寶,東子,你們告訴我,我忍了這麼久,哪一次不是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

  他抬起那隻受傷的手,指著空蕩蕩、冰冷冷的屋子。

  「你看看這個家!除了鐵蛋,還有什麼?屋頂漏風,牆皮掉渣!我起早貪黑,收雞蛋,收山貨像頭老黃牛一樣拉磨!可結果呢?錢呢?都填了劉翠花她娘家那個無底洞!都填了她那填不滿的貪心和惡毒!」

  他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帶著壓抑已久的悲憤。

  自從結婚後,大海就發現自己錯了。

  原來劉翠花一直圖自己的錢,永遠不知道滿足。

  「我忍她好吃懶做,忍她刻薄我爹娘,忍她罵我窩囊廢!我都忍了!因為我想著,好歹是個家,鐵蛋有爹有娘……可是這一次!她乾的這叫什麼事?!」

  大海猛地站起來,因為激動和酒意,身體晃了晃,東子下意識想扶,被他一把甩開。

  他雙眼赤紅,指著安青山家的方向,聲音哽咽而嘶啞。

  「她造謠山哥!造謠嫂子!說人家用瘟豬肉!這是要幹什麼?!這是要毀了山哥一家!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這頂帽子扣實了會是什麼後果?!你們不清楚嗎?!那是要蹲大牢的!那是要毀人一輩子的!」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和血跡。


  「安青山是誰?!那是我的兄弟!是當年在山上冒死把我從狼口裡救出來的人!是有一口吃的,都惦記著分我一半的人!

  是帶著我收雞蛋、收山貨,手把手教我認秤算帳,讓我能養活家裡的人!沒有山哥,我王大海娶不起媳婦兒也養活不了一家!」

  他越說越激動,淚水洶湧。

  「可我呢?我娶了個什麼婆娘?!我管不住她!我讓她騎在脖子上拉屎!我讓她一次次去噁心我兄弟!讓她去分我兄弟碗裡的食兒!我王大海不是人!我對不起山哥!對不起嫂子!對不起大娘,我他媽就是個廢物!窩囊廢!」

  他猛地抬起那隻纏著破布的、血肉模糊的右手,狠狠砸向自己的胸口!

  一下!兩下!

  「大海!」

  東子和張傳寶同時驚呼,撲上去死死抱住他!

  「別攔我!讓我打死我自己算了!」

  大海像受傷的野獸般掙扎嘶吼,巨大的痛苦和愧疚幾乎將他撕裂。

  「我有什麼臉再去見青山?!我婆娘要毀了我兄弟!我王大海就是幫凶!我……我……」

  他掙扎的力氣漸漸弱了下去,最後癱軟在東子和張傳寶懷裡,像個孩子一樣,壓抑地、絕望地痛哭失聲。

  那哭聲嘶啞、破碎。

  男人也會哭。

  只會在兄弟面前哭。

  東子死死抱著他眼圈也紅了,他用力拍著大海的背,聲音也哽咽了。

  「大海!兄弟!別這樣!不是你的錯!是劉翠花那娘們兒太不是東西!你做得對!砸得好!離得好!」

  張傳寶也用力點頭,聲音沉重而堅定。

  「大海,東子說得對!這事不怪你!劉翠花走到今天,是她自己作的孽!離了好!離了乾淨!鐵蛋咱們兄弟一起幫著拉扯!怕什麼唾沫星子?咱們行得正坐得直!山哥和嫂子是明事理的人,他們不會怪你!」

  「不……他們該怪我……」

  大海搖著頭,淚水止不住地流。

  「我沒管好自己媳婦兒,讓她去害人,我就是罪人……」

  「放屁!」

  東子吼道。

  「青山要是怪你,他就不是安青山!是兄弟,就分得清是非!你等著,我這就去找青山說清楚!」

  「別!」

  大海猛地抓住東子的胳膊,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痛苦,「別去!我沒臉見他……」

  張傳寶看著大海的樣子,心裡也堵得難受。

  他想了想,沉聲道。

  「大海,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青山哥,覺得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兒……

  那就自己去!像個爺們兒一樣,去跟山哥說清楚!去認錯!去道歉!山哥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他會笑話你?他會看不起你?他要是在意這些,當年就不會一次次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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