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安紅英一家回了自己家。
比起在安家冷清了不少,只有小寶在院子裡玩。
安紅英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電視開著,但她沒在看。
她心裡有事,從昨天辰辰說漏嘴那會兒就有了。
昨天從王府井回來,辰辰一進院子就嚷嚷開了。
「奶奶!我們今天碰見一個當兵的!全全哥的戰友!還請我們吃涮羊肉了!還給我們買栗子了!」
安母正在包餃子,手裡的餃子皮掉在桌上。
「當兵的?什麼當兵的?」
辰辰說。
「就是全全哥的戰友,姓周,長得可高了,還請我們吃飯,他還和我大丫姐搶著付錢呢。」
安母看了大丫一眼,大丫臉紅了,轉身回屋了。
安安知道瞞不住了,就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周遠舟怎麼在火車站看大丫的眼神不對,怎麼要了手機號,怎麼在王府井偶遇。
其實是不是偶遇,安安心裡清楚得很,王府井那麼大,怎麼就那麼巧碰上了?
安母聽完,半天沒消化完。
天上掉下個孫女婿?!
張振邦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嘴角彎了彎。
安青山看了林素素一眼,林素素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什麼都沒說。
安紅英當時也在,臉色變了幾變。
不過到底忍住了沒問什麼。
安紅英這幾天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
她想起上次李建平來家裡的情景。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不是她勢利,是她怕了。
怕大丫再哭,怕大丫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怕大丫再瘦得下巴都尖了。
可這個周遠舟,她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她不好再像上次一樣一棍子打死,也不敢再像上次一樣一棍子打死。
她得看看,得想想。
……
「叮!」
大丫手機響了一聲。
她發來簡訊,然後猶豫了片刻回復了過去然後從沙發上終於站起來了。
她回了房間。
安紅英和二丫面面相覷。
半個小時後。
大丫從屋裡出來了,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配一條深藍色的裙子,頭髮披著,臉上還塗了一點口紅。
安紅英看了她一眼。
「你出去?」
大丫點點頭,有些不自然。
「嗯,跟朋友出去轉轉。」
安紅英知道她說的「朋友」是誰,但沒拆穿。
「去吧,早點回來。」
大丫換了鞋,出了門。
門關上了,安紅英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大丫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二丫從院子裡跑進來,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媽,姐是不是去約會?」
安紅英瞪她一眼。
「別瞎說。」
二丫撇嘴。
「我又不瞎。姐今天打扮得那麼好看,肯定去見那個當兵的。」
安紅英沒說話。
二丫奇怪了。
「媽,你不反對了?上次那個李建平,你可是一百個不同意。」
安紅英嘆了口氣。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二丫想了想,笑了。
「也是,這個當兵的,比那個李建平強。至少人家大大方方的,不摳摳搜搜的。」
安紅英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唄!人家能說會道的,而且他請客吃涮羊肉,還給買栗子。那個李建平,跟姐在一起兩年,請過幾次客?」
安紅英又嘆了口氣。
「你啊,懂個屁!別以後你找對象人家一頓涮羊肉就把你哄走了!」
她現在覺得養閨女太操心了!
大丫出了胡同口,就看見周遠舟站在路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手裡拿著一束花。
大丫愣了一下,走過去很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你拿花幹嘛?」
周遠舟笑了。
「看電影不得帶花?」
大丫臉紅了。
「誰看電影帶花的?」
周遠舟把花遞給她。
「我。」
大丫接過花,是一束紅玫瑰,不多,九朵,包得精緻。
她的心跳快了。
「你從哪兒買的?大年初二花店開門?」
周遠舟說。
「昨天就訂了,我昨天跑了好幾條街呢!」
大丫看著那束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兩個人沿著胡同往外走。
周遠舟走在她左邊,不快不慢的,偶爾看她一眼。
大丫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花,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家裡人都好吧?」
周遠舟先開口了。
大丫點點頭。
「都好。」
周遠舟又問。
「你爸媽喜歡什麼?」
大丫愣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嘛?」
周遠舟笑了,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以後去你家,不能空著手。」
大丫的臉又紅了。
「誰讓你去我家了?!」
周遠舟看著她。
「不去你家,怎麼把你娶走?」
大丫停下腳步,看著他有些生氣了。
「你說什麼呢?」
周遠舟也停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我說,我想追你。」
大丫又氣又惱,但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你……你才見了我幾面?你就說這種話?」
周遠舟說。
「見你第一面就想說了,怕嚇著你。」
大丫低下頭。
「我可不是那麼好追的。」
「我知道。所以我準備好了。」
他伸出一隻手,開始數。
「第一,我父母曾經都是大學老師,鐵飯碗。第二,我家條件還行,妹妹上高中,不用我操心。第三,我當兵六年,立過兩次三等功,身體素質好,能保護你。第四……」
大丫打斷他。
「行了行了,別數了。」
周遠舟笑了。
「那你是同意了?」
大丫瞪他一眼。
「我說了,我不好追。」
周遠舟點頭,勾唇道。
「行,那我慢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