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街邊攔了輛計程車,去了電影院。
九十年代初的京都,電影院也開始多起來了。
周遠舟挑了一部愛情片,大丫沒說什麼,跟著他進去了。
電影院裡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幾對情侶。
周遠舟買了票,又買了爆米花和可樂,遞給大丫。
大丫接過來,抱在懷裡,跟著他進了放映廳。
兩個人找到位置坐下,燈滅了,電影開始了。
大丫吃著爆米花,看著屏幕,時不時吃一口。
周遠舟沒吃,坐的筆直偶爾轉過頭看她一眼。
大丫感覺到了,轉過頭小聲道。
「你看電影啊,看我幹嘛?」
周遠舟說。
「電影沒你好看。」
大丫臉紅了,轉回頭,盯著屏幕,心跳得厲害。
電影演了什麼,她沒怎麼看進去。
周遠舟坐在她旁邊,兩個人離得很近,大丫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淡淡的洗衣粉味,混著一點菸草味。
她有點緊張,手心都出汗了。
爆米花也不吃了,抱在懷裡,一動不動。
周遠舟感覺到了她的緊張,輕聲說。
「你放鬆點,我又不是壞人。」
大丫忍不住笑了。
「誰說我緊張了?」
周遠舟也笑了。
「你爆米花都快被你捏碎了。」
大丫低頭一看,爆米花桶都被她捏變形了。
她趕緊鬆開手,臉更紅了。
周遠舟沒再說什麼,伸手從她懷裡拿過爆米花桶,放在一邊,然後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他動作自然,一點都不刻意。
電影散場了,兩個人出了電影院,站在街邊。
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亮起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大丫抱著那束花,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遠舟看著她。
「餓了吧?吃飯去。」
大丫點點頭,跟著他進了一家小飯館。
飯館很乾淨,而且老闆好像認識周遠舟。
「小周回來了?這姑娘是誰?女朋友?」
周遠舟笑了。
「還沒追到呢。」
老闆笑了。
「那你可得加把勁。」
周遠舟看了大丫一眼露出一排牙齒。
「我努力。」
大丫低著頭,假裝看菜單。
周遠舟點了幾個菜,都是家常菜,紅燒肉、清炒時蔬、西紅柿炒雞蛋、一碗酸辣湯。
「上次你請我和弟弟妹妹們吃飯,這次得我來請,你可別和我搶!」
大丫趕緊說道。
「作為一個紳士,約女孩子出來吃飯當然得我付錢,要不下次你約我的時候再請我吃飯好了。」
周遠舟笑著說道。
他說話的時候永遠喜歡盯著別人的眼睛。
這讓大丫總是覺得不好意思。
就好像下一秒就會被他看透自己的想法。
吃完飯,周遠舟送大丫回家。
兩個人走在胡同里,月光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大丫走在他旁邊終於鼓起勇氣。
「周遠舟,你為什麼喜歡我?」
周遠舟停下腳步認真的回答她的問題。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你好看,性格也好,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
大丫撲哧笑了,
「我不吵不鬧,是因為我現在不會跟你吵。」
周遠舟看著她也笑。
「那你以後會跟我吵嗎?」
大丫想了想。
「看情況。你要是惹我生氣,我就跟你吵。」
「行,那我儘量不惹你生氣。」
這話接的自然,讓大丫突然發覺自己好像已經在考慮以後的事情了。
到了家門口,大丫停下來。
「我到了。」
周遠舟也停下來,看著她。
「今天高興嗎?」
大丫點點頭。
「高興。」
周遠舟笑了。
「那就好。」
大丫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周遠舟,謝謝你。」
周遠舟搖搖頭。
「記得下次你約我吃飯。」
大丫進了院子,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厲害。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花,九朵紅玫瑰,在月光下紅得發亮。
她笑了,把花抱在懷裡,慢慢往屋裡走。
安紅英坐在客廳里,聽見動靜,沒動。
二丫從屋裡探出頭來,看見大丫手裡的花。
「哇——姐,你男朋友送你的?」
大丫臉紅了。
「不是男朋友。」
二丫不信。
「那為什麼送你花?」
「作為朋友送的。」
二丫撇嘴。
「朋友送紅玫瑰?」
大丫不理她,回了屋。
安紅英坐在沙發上,看著大丫的背影,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心裡有好多問題想問,但她忍住了。
上次就是因為問得太多,逼得太緊,才把大丫推遠了。
這次,她學乖了。
她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就在旁邊看著。
反正她已經從全全那裡了解了一些周遠舟的情況。
確實還不錯。
大丫回了屋,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窗台上。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花瓣上,紅得溫柔。
……
自從看了電影回來後,大丫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勾住了似的,不管幹什麼,眼睛總是不由自主的往手機上瞟。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二丫就開始在邊上擠眉弄眼。
大丫瞪她,她就假裝看書。
但嘴角那點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二丫覺得安安說的對。
她姐要戀愛咯!
初四那天,大丫終於忍不住了。
她主動給周遠舟發了條簡訊。
「今天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發完就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得像擂鼓。
等了不到一分鐘,手機震了。
周遠舟回得很快。
「有空。不過我請你。」
大丫又發。
「說好了我請。」
周遠舟回。
「見面再說。」
兩個人約在西單附近一家小館子。
大丫到的時候,周遠舟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茶,看見她進來,站起來沖她笑了笑。
大丫走過去坐下,服務員遞上菜單,她翻開看了一遍,點了兩個菜,把菜單推給周遠舟。
周遠舟又加了兩個,還要了一個湯。
吃完飯,大丫去結帳。
收銀員說。
「那位同志已經結過了。」
大丫回頭看周遠舟,他正端著茶杯喝茶,一臉無辜。
大丫走過去,有點惱。
「說好了我請的。」
周遠舟放下茶杯,看著她。
「哪能讓女士請客?」
「你這是看不起我。」
周遠舟搖頭。
「不是看不起你,是捨不得讓你花錢。」
大丫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不說話了。
周遠舟也沒再說什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彎著。
初六那天,大丫又約他。
這回她學聰明了,提前跟服務員說好,帳她結,不讓周遠舟付。
可吃完飯去結帳,收銀員笑著說。
「那位同志剛才上廁所的時候已經結過了。」
大丫站在櫃檯前,氣得跺腳。
周遠舟從洗手間出來,看見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
大丫瞪他。
「你又搶著付錢!」
周遠舟一臉無辜。
「我上廁所順路。」
大丫雖然不信,但又拿他沒辦法,只好跟著他出了飯館。
走在街上,大丫忍不住問他。
「周遠舟,你每次都搶著付錢,是不是大男子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