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為什麼？」
周遠舟低頭看著她，一臉嚴肅。
「因為我追你，不能讓你花錢，我媽知道我在追姑娘，她教我的。」
大丫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
「而且，我第一次追姑娘，他們怕我追不上。」
周遠舟撓撓頭。
「你平時不是挺自信的？」
大丫小聲嘀咕道。
周遠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這是暗示我什麼？」
大丫臉紅了，快步向前走開了。
「誰暗示你了？」
周遠舟跟在後面哈哈笑起來。
「看來我得加把勁了。」
初八那天，兩個人又出去吃飯。
這回她沒提前跟服務員說，而是直接把錢塞給周遠舟。
「今天你拿著，一會兒你付。」
周遠舟接過錢，笑了笑，沒說什麼。
吃完飯，他去結帳，回來的時候把錢還給大丫。
「花了十二塊，剩三十八。」
大丫接過來笑道。
「你沒用自己的錢？」
周遠舟點頭。
「今天聽你的。」
大丫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兩個人出了飯館，天已經黑了。
街上的紅燈籠亮著，把整條街照得暖洋洋的。
周遠舟走在她旁邊，忽然停下來。
「我很快就要回部隊了。」
大丫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裡忽然有點慌。
「這麼快？」
周遠舟點頭。
「假期結束了。」
大丫低下頭，不說話。
周遠舟看著她。
「這幾天跟你在一起，我很高興。」
大丫的聲音有點悶。
「我也是。」
周遠舟沉默了一會兒。
「嘉禾。」
大丫抬起頭，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柔柔和和的。
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大丫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等這句話等了好幾天了。
其實從看完電影那天后她就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有著說不清的好感了。
現在他說了，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周遠舟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你別哭啊。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他還是第一次對人動心。
可是在看到她的眼淚的時候他就受不了了。
大丫搖頭，帶著哭腔。
「誰說我不願意了？」
周遠舟的手停在她臉上，愣住了。
「你願意？」
「嗯。」
周遠舟笑了，笑得很開心，像個孩子。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涼涼的，他的手掌大而溫暖，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
「等我回來。」
「嗯！」
兩個人站在街邊，手牽著手，誰也沒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鞭炮的火藥味。
街上的紅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大丫回到家的時候，嘴角還彎著。
安紅英坐在沙發上，看了她一眼。
「回來了？」
大丫點點頭。
「嗯。」
她換了鞋，正要回屋，安紅英像是隨口問道。
「今天跟誰出去了？」
大丫愣了一下，依舊用了從前的藉口。
「朋友。」
安紅英沒再問了。
大丫趕緊溜回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厲害。
她拿出手機，給周遠舟發了條簡訊。
「到家了。」
周遠舟很快回了。
「早點睡，明天我去找你。」
大丫握著手機，閉著眼傻笑。
她想起周遠舟說等他回來時認真的樣子，想起他握住她手時掌心的溫度，想起他在路燈下看她的眼神。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明天，她要見他。
……
次日。
周遠舟帶她去了北海公園，湖面上結了冰，陽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兩個人沿著湖邊走，周遠舟走在她左邊，偶爾看她一眼。
「明天幾點的火車？」
大丫問。周遠舟說。
「早上七點。」
大丫點點頭。
「我去送你。」
周遠舟搖頭。
「不用，太早了，你多睡會兒。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大丫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捨不得。
她想起這幾天跟他在一起，總是笑，總是開心，不用擔心說錯話，不用小心翼翼。
大概這就是喜歡吧。不是因為他對她好，是因為跟他在一起，她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周遠舟。」
周遠舟看著她。
「怎麼？」
「你回來以後，我們還在一起嗎？」
周遠舟笑了。
「當然，安嘉禾你跑不掉了。」
大丫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周遠舟伸手擦掉她的淚。
「你怎麼這麼愛哭？」
「我樂意！」
周遠舟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抱著她。
大丫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穩穩的。
她閉上眼睛，風吹過來，涼涼的，但她不冷。
他在，她就不冷。
正月十五，元宵節。
天還沒黑，外面就響起了零星鞭炮聲。
安紅英在灶房裡忙活，厲見明掌勺，安紅英打下手，灶台上擺滿了菜。
二丫在院子裡掛燈籠，小寶跟在後頭搗亂，把掛好的燈籠拽下來一個，二丫追著他滿院子跑。
大丫在屋裡換衣裳。
她換了好幾件，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最後選了那件安安買的藍色裙子，編了辮子，塗了口紅。
安紅英進來拿東西，看見她那副打扮，什麼都沒說，拿了東西就走了。
大丫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出了門。
周遠舟在她家胡同口等著。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圍著那條黑色圍巾，站在路燈下，手裡拿著一束花。
大丫走過去。
「你怎麼又買花？」
周遠舟把花遞給她。
「元宵節快樂。」
大丫接過花，是一束百合，白白的，香香的。
「走吧，看煙花去。」
兩個人沿著胡同往外走，街上人很多，都是去看煙花的。
周遠舟走在她左邊，人多的時候，他就微微側身，替她擋著人群。
大丫跟在他後面，看著他寬寬的肩膀，心裡很踏實。
煙花在工人體育場放，還沒到地方，就能看見天邊一閃一閃的亮光。
人越來越多，周遠舟伸出手。
「拉著我，別走散了。」